2021年8月的最后一个周五,首尔的夏末还带着黏腻的热意,只是清晨的风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凉爽。金砚攥着那本崔教授递来的《和声编排进阶指南》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老教授步履蹒跚地走向停在路边的代步车,刚才那抹落在论文扉页上的泪光,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Winter发来的消息:“前辈,我买了冰美式在图书馆东侧的长椅等你,加了两份浓缩哦!”后面跟了个捧着咖啡的卡通表情包。金砚低头回复“马上到”,指尖划过屏幕时,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攥书太用力,指节还泛着白。他把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包侧袋里露出半截昨天Winter送的钢笔,笔身的音符图案在晨光里闪着微光。
穿过图书馆前的林荫道,远远就看见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两个打包好的三明治。Winter似乎是怕咖啡洒出来,双手捧着杯子轻轻晃动,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她发顶,像撒了把细碎的金粉。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朝金砚笑,眼睛弯成月牙:“前辈你看,我特意买了金枪鱼三明治,不加洋葱的!”
金砚在她身边坐下时,刻意往旁边挪了挪——疫情期间保持安全距离的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他接过冰美式,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瞬间驱散了刚才的沉闷。“崔教授刚才情绪不太好,”他抿了口咖啡,苦香在舌尖散开,“公告栏上那篇优秀论文,指导教师是他女儿。”
Winter咬三明治的动作顿了顿,顺着金砚的目光看向图书馆大门上方的公告栏,那里还贴着几页泛黄的优秀论文展示页。“是叫崔雅静吗?”她突然开口,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本旧期刊,“我上次查编曲资料时看到过这个名字,她写的《流行音乐中的和声创新应用》超厉害,就是备注里写着‘纪念作者’,我当时还觉得可惜。”
金砚接过期刊,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作者简介里印着个笑容明媚的女生照片,眉眼间和崔教授有几分相似,简介末尾写着“2019年因意外逝世”。他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忽然想起刚才崔教授递书时说的话:“雅静最喜欢的就是音乐理论,她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成绩,肯定会很开心。”
“前辈,我们去看看崔教授吧?”Winter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轻轻的,“我刚才买三明治时多买了一份蜂蜜面包,教授好像很喜欢甜食。”金砚抬头时,正好撞见女孩眼里的真诚,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点了点头,起身时顺手把自己的小毯子搭在她肩上:“风有点凉,披着别感冒。”
崔教授的家就在图书馆附近的老小区里,楼道里飘着淡淡的中药味。敲了三次门后,门才缓缓打开,老教授看到两人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是金砚啊,这位是?”“教授您好,我是Winter,也是学音乐的,很喜欢崔雅静前辈的论文!”Winter鞠躬时,肩上的毯子滑了下来,金砚伸手帮她扶了一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两人都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音乐理论相关的书籍,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崔教授和女儿的合影。崔雅静手里抱着一把吉他,靠在父亲肩上笑,背景是首尔大学的校门。“雅静以前也经常带同学来家里讨论音乐,”老教授给两人倒了杯热茶,“她跟金砚一样,对编曲特别执着,经常通宵改曲子,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Winter捧着热茶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老教授讲女儿的故事。金砚则站在书架前,目光落在一本手写的乐谱集上。封面已经泛黄,上面是娟秀的字迹:“给未来的音乐天才——雅静赠”。他轻轻翻开,里面的音符旁写满了批注,有的地方还画着小小的笑脸,最后一页夹着张演唱会门票,是多年前GD的首场 solo 演唱会。
“这是雅静高中时买的门票,”崔教授走过来,眼神温柔地看着乐谱集,“她那时候特别喜欢GD,说以后要给这样的歌手编曲。可惜啊,还差一步就实现了。”金砚指尖一顿,想起上次在棒球场和GD合作时的场景,忽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他拿出手机,翻出那段即兴创作的加油曲录音,递到老教授面前:“教授,这是我上次和GD前辈一起编的曲子,您听听。”
轻快的旋律从手机里传出来时,老教授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当GD的rap部分响起时,他突然抹了抹眼角:“这节奏,跟雅静以前编的曲子很像,她总说要让音乐充满力量。”Winter悄悄拿出手机,拍下金砚的侧影——少年微微低着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冷白的下颌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连握手机的指节弯曲的弧度都透着专注。
离开崔教授家时,已经快到中午了。两人走在小区的石板路上,Winter突然说:“前辈,我们帮崔雅静前辈完成愿望吧?把她的手稿编成完整的曲子,说不定还能让GD前辈唱呢!”金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女孩。夏末的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里满是期待。他点了点头,耳尖微微泛红:“好,我们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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