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冬末春初的首尔，残雪还黏在写字楼的空调外机上，疫情的防控通知仍贴在每栋建筑的入口处。金砚站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前，指尖捏着母亲手写的泡菜罐标签，字里行间的“阿砚爱吃的辣味”还带着油墨未干的温度——这是他昨天取回来的包裹，姐姐金泰妍特意叮嘱要冷藏保存，说比录音棚里的速食健康百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屏幕亮起时全是海外邮件的提醒：环球音乐的合作邀约附带七位数美金的预付款协议，格莱美获奖制作人的视频通话请求，甚至还有好莱坞电影的配乐邀约。但金砚只是扫了眼屏幕，就点开了和田小娟的聊天框，发送了装裱店师傅的上门时间。
“砚哥，真不用我去接师傅吗？疫情期间上门会不会太麻烦？”田小娟的语音带着点担忧，背景里能听到吉他调音的声音。
金砚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回复，口罩下滑露出半张脸，眼尾微挑的弧度撞进路过女生的手机镜头里，对方瞬间红了脸，连口罩都遮不住发烫的耳尖。他指尖敲着屏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放心，我找的是爷爷辈就做装裱的老店，师傅带了消毒设备，全程无接触操作。”
挂了电话，金砚才注意到手机相册里多了张匿名照片——正是刚才自己靠门回复消息的样子，阳光落在发梢镀出浅金光泽，下颌线在阴影里划出锋利弧度，明明穿着最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却偏偏有种介于清冷和魅惑之间的气质。他随手删了照片，想起上次小吴说“砚哥戴口罩都能被星探追三条街”，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金泰妍的好基因，有时候确实麻烦。
下午两点，装裱店的朴师傅准时抵达田小娟的工作室。师傅戴着双层口罩，进门先用智能测温仪扫了手腕，消毒凝胶喷得手套泛着白光，工具箱外层还裹着消毒湿巾擦过的保鲜膜。“金先生介绍的客人，果然是重要物件。”朴师傅看到桌上的“根”字宣纸时，眼睛亮了亮，“这墨色沉得下去，笔锋有筋骨，是练过几十年的功夫。”
金砚刚帮师傅把工具摆好，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美国制作人的视频请求持续弹出，屏幕里对方举着写有“合作费翻倍至两千万美金”的纸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后恒温展示柜里的格莱美奖杯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对方甚至举着手写的中文“跪求合作”，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助理都在镜头后比着拜托的手势。金砚指尖按了静音键，将手机稳稳倒扣在桌上——昨天视频时他已说得清楚，这“根”字装裱是对长辈的承诺，比任何工作都重要，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执着。他余光瞥见田小娟投来的好奇目光，轻轻摇头示意“无妨”，目光重新落回装裱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台边的木纹，心里清楚：比起这千万邀约，母亲手书的“根”字才是此刻最该守护的重量。
“砚哥，要不你先接电话？装裱我盯着就行。”田小娟抱着马克杯走过来，杯身上印着(G)I-DLE的卡通形象，“反正朴师傅是行家，我看着不添乱。”
金砚却摇了摇头，伸手接过朴师傅递来的竹制镊子，指腹轻轻蹭过打磨光滑的镊尖，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小心翼翼地夹起宣纸边角。“阿姨写这字时，手腕悬了足足三分钟才落笔，笔锋里藏着对家乡的念想，手工装裱每一步都不能马虎，少看一眼都不放心。”他说话时，阳光从工作室的百叶窗漏进来，在宣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刚好落在他握着镊子的手上，指尖修长骨节分明，连镊子都稳得纹丝不动。朴师傅往浆糊里加了半勺温水调和，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赞叹：“金先生这双手是真有灵性，我们做装裱的讲究‘心手合一’，您这架势，比练了三年的徒弟还稳，不去做手工裱画可惜了，比外科医生的手都准。”
田小娟在旁边笑出了声：“朴师傅，您不知道，砚哥这双手调混音台更厉害，《TOMBOY》的电吉他音轨，就是他凭手感调出来的，比电脑算法还精准。”
朴师傅闻言来了兴致，一边往宣纸上刷着自制的浆糊，一边聊起装裱的门道：“这手工装裱和你们做音乐是一个理儿，托芯要匀，就像你们调音量要稳；镶活要齐，好比节奏不能乱；最后上墙阴干，得等时机，就像你们找创作灵感，急不得。”他手上动作不停，浆糊刷得厚薄均匀，“这门手艺传了三百年，疫情期间好多年轻人嫌慢不学了，没想到你们年轻人还愿意等。”
金砚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宣纸在浆糊作用下慢慢舒展。手腕上的音乐共鸣系统突然轻微震动，弹出一行淡蓝色提示：【检测到传统工艺共鸣，触发“文化底蕴”buff，编曲东方元素融合度+5%】他挑了挑眉，这系统还挺灵敏，连装裱都能触发加成。
装裱进行到镶活步骤时，朴师傅从工具箱里取出三卷绫绢摊在桌上，米白的透着清雅，浅灰的带着内敛，还有一卷藏青色的压在最下面。田小娟捏着米白绫绢的一角比在宣纸上，又换了浅灰的反复比对，眉头微微蹙起：“米白的太浅了压不住墨色，浅灰的又显得太沉闷，要是妈在这儿就好了，她最懂这些。”金砚弯腰从桌角拿起那卷藏青色绫绢，指尖一捻，绫绢的纹路清晰可辨，他轻轻展开，将绫绢的边缘对齐宣纸的留白：“你看，这藏青色是老料，底色里带着细微的暗纹，阿姨写的‘根’字笔锋刚劲如松，藏青色能压住墨色的厚重，还能衬出字里的庄重感。”他说着轻轻拉动绫绢，藏青色与黑色墨迹相撞，瞬间生出一种古朴的韵味，连朴师傅都忍不住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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