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守夜的第一年,纪念站收到了一封很特别的信。
信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山村寄来的,信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邮票,邮戳已经模糊了。写信的人是一个老人,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洇开了。他说他八十七岁了,眼睛快看不见了,这封信是他让孙子代笔的。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邮差,在山里走了四十年,给散落在各个山沟里的人送信。那些路很难走,雨天一身泥,冬天一脚雪。但他从来没有丢过一封信,从来没有晚过一天。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知道海是什么样的。但我守了一辈子的路,路有魂。我想,海也是一样的。”
林小雨读完那封信,很久没有说话。陆远站在她身边,轻声问:“回信吗?”她点点头。她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拿起笔,写得很慢。她写海的声音,写浪花的颜色,写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时的样子。她写那些守夜的人,写他们怎么坐在窗前,怎么望着海,怎么等那些素未谋面的人。最后她写:“路有魂,海也有魂。因为有人守。”
她把信寄出去的那天,海上有雾。她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载着信的船慢慢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她不知道那个老人能不能收到,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到。但她知道,这封信,会到的。
那年秋天,林小雨收到了一封回信。信很短,只有一句话:“收到了。谢谢你。”她把它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那里已经有了很多东西——贝壳、信、照片、一枚旧徽章、一朵干枯的白花。每一个来过的人,都留下了一点什么。
那年冬天,陆远老了。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许多,但每天清晨还是会准时站在窗前。林小雨站在他身边,有时候会扶着他。
“小雨。”有一天他叫她。
“在。”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吗?”
“记得。九岁,扎着两条辫子,够不到窗台。”
陆远笑了。“现在你坐在这把椅子上了。”
林小雨看着窗外那片海。“嗯。坐了很久了。”
“后悔吗?”
她想了很久。“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值得。”
那年春天,陆远走了。一个很安静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脸上带着笑。林小雨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林小雨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然后她走过去,把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她坐在他身边的小凳子上,望着窗外那片海。
那天晚上,林小雨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海边,很多人在那里。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他们站在海边,望着远方,没有人说话。她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然后她看到了陆远,年轻的陆远,像他第一次来纪念站时的样子,背着包,眼睛很亮。
“你来了。”她说。
“嗯。”他笑了。
“这里很好。”
“我知道。”
她看着他。“你还守吗?”
他看着那片海。“守。换个地方守。”
那年夏天,林小雨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小女孩写的,字歪歪扭扭,很多字还用拼音代替。她说她六岁了,妈妈给她读了那本书,她很喜欢。她说她长大了也要来守夜,像陈锋爷爷那样,像何苗姐姐那样,像林小雨姐姐那样。信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
林小雨看着那封信,笑了。她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还不认识字,妈妈把《海那边》当睡前故事读给她听。她听不懂,但记得那片蓝色的封面,记得海浪的声音,记得妈妈说:“这是海,有人在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
她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拿起笔,写回信。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认真。“好。我等你。”
那年秋天,纪念站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那是一个很老的女人,头发全白了,走路需要人扶。她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书,封面已经褪色了。林小雨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
“您找谁?”
老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我找那个写信的孩子。”
“哪个孩子?”
“那个说‘路有魂,海也有魂’的孩子。”
林小雨愣住了。那是她写给老邮差的信里的话。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打开又折上。“我是他女儿。我爸走了,走的时候,手里攥着这封信。”
林小雨扶着她走到老观察室,让她在那把黑色石椅上坐下。老人坐了很久,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林小雨站在门口,等着。
“他守了四十年的路。”老人终于开口了,“从没说过累。走的时候说,这辈子值了。有人记得他。”
林小雨走到窗前,站在她身边。“我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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