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铁器反射出他圆润的下巴。
刀架在脖子上,富商的腿更是软得像面条。
“爹!”听到声音转醒的小姑娘,看到这一幕,慌张地挣扎着要从钟离凛月怀里下来。
钟离凛月怕伤了她,把她安稳地放了下来。
“不要伤害我爹!”小姑娘看向执剑的古弥,对方冲她笑了笑,但眼里没多少情绪,手上的刀依旧稳稳的,不为所动。
小姑娘环视一圈,又转头看向似乎更好说话的钟离凛月。
眼里泪汪汪的,钟离凛月张了张嘴,干脆直接挑明,“你爹给你下了药,如果他生病,他不会有事,你却会代替他死去,我们是来给你们解开的。”
富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脸色急得一片涨红,可脖颈旁的冰凉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姑娘斩钉截铁地否认了。
伊朵看着她的脸,她这神情也在他们意料之外,“你早就知道你被下药这件事?”
“对,对。”十岁出头的小姑娘,面对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瑶儿知道,有瑶儿帮爹,我们一家人,就能一直这么幸福。”
娘说,瑶儿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
她似乎有了勇气,手指打着颤,拉上钟离凛月的衣角,“姐姐,我不需要解毒,我这样就很好。”
明明是被请求的对象,钟离凛月却猛地后退了一步。
楚鹤昀皱着眉。
伊朵眉眼耷拉下来,面上淡淡,眼里深不见底。
古弥目光在瑶儿与富商之间回转,意味不明地扯出一抹讽笑。
“你不怕死?”钟恒安上前一步,问道。
七七看向他,想起这人也心存死志,只是际遇不同。
瑶儿眼泪都要掉下来,还一眨不眨地睁着一双眼,“不怕,而,而且,这都是瑶儿应该做的,是爹爹,给了我生命。”
小姑娘还带着稚嫩的话语,将所有人都沉默在原地,富商眼看这群人没招了,赶忙开口。
好在吃了教训,已是另一副嘴脸,“大人,大人明鉴啊,这就是家事,能让我们父女离开了吗?”
他试探着往远离剑锋的方向移去。
熟悉的冰凉稳稳地贴上来,比金属还冷的话语追来,“别动。”
富商欲哭无泪,半是讨饶,半是提醒,“别啊,这,她自己都这么说了,你情我愿的事,你们这是何必呢?”
见几人依旧不回话,他似乎是看到了事情的转机,忙不迭道,“放我离开,我一定对此事闭口不谈,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自以为把话说到几人心坎上。
却听得一声冷笑。
古代孝道大于天,他们这恶心的打算,确实让人无从下手。
“从她出生拥有意识起,她就是一个独立的人,她的命除了她自己,不属于任何人,就算你们是父母,也没办法心安理得掌控她的生命。”
富商以为抓到了漏洞,带着急切证明道,“可她也说她愿意啊!她自己说的!”
多么无懈可击的理由,他嘴角漏出一分笑意。
“这可是谋害百姓的命案,断案哪能让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来办?”伊朵也是理直气壮的模样。
楚鹤昀顿时福至心灵,猛猛点头,“就是,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七七:他就是太懂了,才想出这么恶心的招儿。
钟离凛月拉住瑶儿的手,抬头时已经不见迷惘。
目光如炬,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将人一生困在方寸之间,你们说天是方的她都会相信,在她有判断能力之前,她的话也不能说明什么。”
年少无知,并不是一句推辞,而是一种警告。
“年少无知,大多数时候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没有人指引,如果真的做错了事,也是情理之中,但悲剧已经造成。”伊朵这话虽然是看着瑶儿说的这话,可还暗含着什么,在场的大多数人心照不宣。
七七:这和报钟恒安身份证有什么区别。
钟恒安自然也知道,他看向伊朵,后者一脸坦荡,仿佛没有掺杂一丝旁的意思。
这装无辜的手段,伊朵才从古弥那里领教过一回,立马学以致用。
瑶儿挣扎不止,钟离凛月干脆将她一个点穴,“哄”睡着。
伊朵羡慕地看着她这一手。
毕竟这是低武世界,对她这个外来者限制颇多,世界意识塑造她这个身份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层限制武力值的法则。
所以这次,不同于以往那些世界,伊朵可以卡着世界的容纳限制,大展拳脚。
这种法则之力,外来者必须遵守,否则会动摇世界根基。
例如,如果剧情里明确出现,“某某某是天下第一,百年来无人出其右。”
那伊朵作为外来者,也不可以越过这个“某某某”,成为世界第一。
相当于这个人,成了当时的世界容纳上限。
古弥给两人解了蛊,影卫将富商丢回他自己家。
但看着小姑娘,几人再次犯了难。
只能先由钟离凛月把她抱到收拾出来的房间,几人再另寻地点商议。
楚鹤昀剖析道,“这个孩子被那夫妻俩洗脑,我们这一举动,她当下可能无法理解,很有可能会产生怨怪,我觉得,她不能留在我们身边。”
他们虽然完全理解小姑娘的心情,但这样并不利于她的成长。
伊朵赞同,“而且我们也还要为案件奔波,忙起来顾不上她。”
但肯定不能再任由她回到那两人身边了。
钟离凛月倒是有一个好去处,“我父亲有一对夫妻朋友,品行都很保障。
他们年轻时一起闯荡江湖,伤了身体根基,无法拥有子嗣,我可以传信问问他们的意见。”
这给了伊朵和楚鹤昀灵感。
“那我们也留意着,如果他们不愿意,就再找符合条件的家庭。”
楚鹤昀说完,视线下意识转向古弥。
古弥察觉到他的想法,笑了笑,“我长大的地方比较排外,外祖父一死,我就被赶出来了。”
如何一句话让楚鹤昀愧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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