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将那封信纸对折,再对折,塞进上衣口袋,动作平稳,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门外,警卫连的士兵们已经集结完毕。
清一色的德式M35钢盔,MP28冲锋枪挂在胸前,腰间是满满的弹匣袋和毛瑟手枪。
这些士兵,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淬过火的钢。
雷动大步跟上,身上的武装带勒得紧紧的,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沉默地跟在刘睿身后。
“出发。”
刘睿吐出两个字,率先上了一辆敞篷的威利斯吉普。
雷动坐在副驾。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五辆吉普车,十辆满载警卫连士兵的卡车,组成一支精悍的钢铁车队,撕开夜色,朝着汉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卷起尘土,将黄梅县城甩在身后。
吉普车在坑洼的公路上飞驰,车身颠簸得厉害。
雷动抓着扶手,侧头看向刘睿。
“世哲,大帅他……”
刘睿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黑暗的公路,没有转头。
“病了。”
只有一个词。
雷动的心,跟着车身猛地一沉。
他不再问了。
他知道,能让刘睿连夜奔袭汉口的“病”,绝不是小病。
车队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车灯如剑,劈开前方的黑暗。
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溃散的士兵,神情麻木,丢盔弃甲。
看到新一师的车队,他们先是惊愕,随即露出羡慕和敬畏。
“是川军!是安庆打沉鬼子军舰的川军!”
“看那装备,乖乖……”
议论声被引擎的轰鸣甩在身后。
天色微亮时,车队前方出现了一个关卡。
沙袋工事,拉起的拒马,还有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们的军装杂乱,手臂上戴着青天白日臂章,但帽徽却不是中央军的。
看到疾驰而来的车队,关卡的军官立刻带人拦在了路中间,拉动了枪栓。
“停车!接受检查!”
“吱嘎——”
头车猛地刹住,后面的卡车也接连停下。
警卫连的士兵们没有下车,但冲锋枪的枪口,已经齐刷刷地对准了关卡。
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关卡那边的士兵,被这股气势压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名军官见车队装备精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嘴上却义正辞严地喊道:“停车!我们是奉武汉卫戍司令部命令在此设防,所有过往部队,必须登记检查!”他特意加重了“卫戍司令部”几个字。
雷动探出头,眼睛一瞪:“少给老子扯虎皮!卫戍司令部的防线在汉口外围,你们是哪个野鸡部队的,想在这里发战争财?”
“你!你敢侮辱长官!”那军官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枪口微微抬起,“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当溃兵就地缴械!”
刘睿抬手按住就要拔枪的雷动。他从车上站起,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军官和他身后士兵们杂乱的装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第一,你不是中央军。第二,我给你三秒钟,移开拒马。”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钢铁质感:“我叫刘睿,新一师的师长。三天前,我在安庆江面上用重炮打沉了三艘日本军舰。我的炮兵团就在后面,炮口还热着。我再说一遍,三秒钟,让开路。否则,我不介意在你的阵地上,试一试新炮弹的威力。”
那军官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安庆炮打敌舰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战区,眼前这位年轻少将的身份不言而喻。他哆嗦着嘴唇,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疯狂地挥手:“快!快放行!快!”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挪开拒马。
车队没有片刻停留,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卷起的尘土,喷了那名军官一脸。
他看着远去的车队,低声骂了一句:“妈的,川军什么时候这么横了……”
天光大亮。
道路上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成群结队的难民,推着独轮车,背着破烂的行囊,从东向西,漫无目的地逃难。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饥饿、疲惫和恐惧。
一个光着脚的小女孩,摔倒在路边,哇哇大哭,她的母亲赶紧回头,将她抱起,神情麻木地继续赶路。
车队放慢了速度,从难民队伍中穿过。
警卫连的士兵们,默默地看着窗外。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握着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刘睿的目光从那些难民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前方。
汉口,到了。
这座号称“九省通衢”的巨大城市,此刻像一个巨大的军营。
街道上,随处可见沙袋垒成的工事。
外国租界的铁门紧闭,门口站着神情倨傲的外国士兵。
不同番号的军车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焦躁。
车队没有进城,而是直接绕向了位于法租界边缘的万国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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