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晓莹和曲光雅已经被护士和随后赶来的工作人员搀扶到一边,两人如同失了魂,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盖着白布的病床,泪水无声地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粉碎。
医护人员试图将病床推向太平间的方向,但女孩们围在床边,不肯让开,哭喊声、质问声、哀求声,混杂着仪器被推动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凄怆得令人心碎。其他病房的人纷纷探头,面露不忍。
终于,在众人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哭声渐渐低哑,只剩下绝望的抽泣和空洞的麻木时,推床的轮子缓缓转动,那抹白色即将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在这万籁俱寂、希望彻底湮灭、所有人都以为奇迹永远不会降临的瞬间——
极其微弱地,几乎被呼吸机的余音和抽泣声掩盖。
但离病床最近的杨超越和吴宣仪,身体同时猛地一僵!
她们似乎听到了……什么?
不是仪器声,不是哭声……
杨超越停止抽泣,猛地抬头,凑近白布头部的位置,屏住呼吸。
吴宣仪也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凝神细听。
死寂。
就在她们以为自己悲伤过度出现幻听时——
那白布之下,极其极其轻微地,传来了一声气若游丝、破碎得几乎不成调的、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一丝力气才挤出的:
“对……不……起……”
三个字。
轻如蚊蚋,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杨超越和吴宣仪的耳边!
杨超越的眼睛瞬间瞪到极限,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猛地看向吴宣仪,吴宣仪也同样满脸骇然!
“等等!”杨超越尖声叫住正要继续推车的医护人员,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别动!我……我好像听到她说话了!她说‘对不起’!”
“什么?!”推车的护士一愣。
yamy、孟美岐等人也瞬间看了过来。
“真的!宣仪姐也听到了!”杨超越急得快跳起来,指着白布,“医生!医生你快看看!她是不是还……”
主刀医生皱眉,快步上前。理论上,临床死亡判定是严谨的,但他也遇到过极其罕见的微弱生命迹象被掩盖的情况。他示意护士停下,自己小心翼翼地、缓缓地,掀开了盖在头部的白布一角。
苏凌苍白的脸露了出来,依旧毫无血色,双眼紧闭。但医生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而且,刚才似乎已经停止的胸廓,在呼吸机撤离后,竟然有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极其微弱的自主起伏?
他立刻俯身,将听诊器贴在她的心前区。
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就在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下去时——
“咚……”
一声极其微弱、缓慢,但确实存在的心跳声,通过听诊器,传入了医生的耳中!
紧接着,又是一声!
虽然慢得惊人,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但那确实是自主心跳!
医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迅速指挥:“快!推回抢救室!重新连接监护仪!准备肾上腺素!快!”
场面瞬间再次混乱起来,但这次的混乱中,却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令人战栗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病床被紧急调转方向,朝着抢救室再次冲去。白布被掀开,露出苏凌完整的、苍白却似乎又燃起一丝渺茫生机的脸庞。
女孩们跟在后面,没有人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奇迹。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神却死死追随着那张病床,里面重新燃起了近乎疯狂的希望火光。
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对不起”,不是来自幽冥的告别。
是沉寂的深渊里,被无数撕心裂肺的呼唤和不甘的眼泪,硬生生撼动了一丝缝隙,从缝隙中挣扎而出的……第一缕微光。
是濒死的灵魂,在彻底坠入黑暗前,对那份几乎将她淹没的、沉重而滚烫的爱的……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微弱的回应。
死神或许并未走远,战斗远比想象的更加残酷和不可思议。
但至少,那盏被认为已经熄灭的灯,在所有人绝望的哭喊中,又顽强地、奇迹般地,闪烁了一下。
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下。
也足以重新点燃,所有人为之奋战的勇气和决心。
这一次,她们抓住了这缕微光。
就绝不会,再让它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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