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一声令下,如同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残存的轻重机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尽管枪管因为连续射击而发烫、变形。步枪手趴在战壕边缘,瞄准那些弯腰冲锋的黄色身影,机械地拉动枪栓、扣动扳机。子弹如同飞蝗,泼洒向进攻的日军。
冲在前面的日军如同割草般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在军官的军刀驱赶下,继续嚎叫着向上冲。日军的机枪和掷弹筒,准确地压制着守军的火力点,不断有机枪手被击中,副射手立刻补上,很快也倒在血泊中。
“手榴弹!”
成排的手榴弹雨点般砸下,在日军冲锋队形中炸开一片片死亡区域。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去,日军已然冲近了。
“上刺刀!”
“杀——!”
没有任何犹豫,当第一波日军嚎叫着跳进战壕,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狭窄的战壕、弹坑、岩石缝隙,都成了生死相搏的场所。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利器入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奏响了冷兵器时代最血腥的乐章。
一个国军老兵,肠子都被刺刀挑了出来,却死死抱住一个日军曹长,用最后一口气咬断了对方的喉咙。几个新兵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用刺刀、枪托、甚至工兵铲,与数倍于己的日军拼杀,直到全部倒下。一个断了手臂的士兵,拉响了怀中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扑上来的几个日军同归于尽。鲜血喷溅在焦黑的泥土上,迅速渗入,将大地染成暗红。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填平了这段战壕。
“弟兄们!身后就是炮台!退一步,长江水都嫌我们脏!跟狗日的拼了!” 一个连长挥舞着大刀,刀刃早已卷口,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怒吼着,带着最后十几个士兵,反冲向一股突入阵地的日军。
大刀翻飞,刺刀见红。生命在这里以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飞速消耗。没有战术,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与求生。山坡上,到处是扭打在一起、直至力竭而亡的身影。
同样的场景,在黄山侧翼的鹅鼻嘴炮台、反复争夺的巫山、长山阵地,几乎同时上演。
鹅鼻嘴一处炮位,所有炮兵战死,日军的膏药旗已经插到了炮位边缘。一个浑身是血、断了腿的伙夫,挣扎着爬过来,用尽最后力气,拉动了一门小口径副炮的击发绳。炮弹在冲入炮位的日军人群中爆炸,与炮位一同化为废墟。
巫山阵地上,面对日军一辆突入阵地的八九式中型坦克,几个身上绑满手榴弹的士兵,在机枪掩护下,匍匐爬过弹坑,最终成功钻到坦克底下。“轰隆”一声巨响,坦克瘫痪,英勇的士兵也尸骨无存。
长山一处关键棱线,一个排的守军全部阵亡,日军占领了表面阵地。但很快,从后方交通壕冲出来的、由文书、通讯兵、甚至轻伤员组成的反击队伍,用手榴弹和刺刀,又将阵地夺了回来。如此反复拉锯,棱线上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
(下午 江阴要塞司令部 地下掩蔽部)
掩蔽部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每一次近失弹的爆炸,都让汽灯剧烈晃动,墙壁上的人影如同鬼魅。电话铃声、通讯参谋嘶哑的呼喊、电台滴滴答答的响声,混杂着外面连绵不绝、仿佛永不停歇的爆炸声,让这里如同炼狱的前厅。
陈远山如同一尊石像,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地图上,代表黄山、鹅鼻嘴、巫山、长山等阵地的标记周围,已经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敌我激烈交战、阵地易手、伤亡惨重的红黑两色小旗。参谋们不断将最新的、往往滞后且充满混乱与矛盾的战报标记上去。每一面小旗的变动,都意味着成百上千生命的逝去。
“钧座!黄山主峰东南三号棱线失守!守军一个连全部殉国!日军正向主炮台核心区逼近!”
“鹅鼻嘴报告,击退敌第三次冲锋,但我方炮位损毁过半,弹药将尽!”
“巫山阵地仍在反复争夺,王营长重伤,李副营长接替指挥,所部已不足百人!”
“长山告急!急需预备队增援!”
“赵师长北岸报告,击退敌牵制性进攻,但自身伤亡亦重,难以分兵!”
“炮台报告,大口径炮弹仅剩不足五十发!高射炮弹告罄!”
“伤亡……伤亡太大,担架队根本运不过来!野战医院已无处下脚!”
一条条消息,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指挥部里每个人的心。方慕卿的嘴唇抿得发白,握着电报的手在微微颤抖。几个年轻的参谋,眼中已布满血丝,写满了绝望。
陈远山的独眼,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黄山主峰的红圈。那里,已经被代表日军的黑色箭头重重包围,箭头深深嵌入红圈边缘。他的脸颊肌肉在不易察觉地抽动,拳头在身侧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黄山不能丢。丢了黄山,江阴要塞的火力支柱就塌了一半,沿江防御体系将门户洞开。但预备队……他手里仅剩最后一个相对完整的团,是留着应对最坏情况,还是现在就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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