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众人,独眼中的火焰,似乎要烧尽所有的疲惫和绝望:“鬼子停了,不是发善心,是他们也打不动了,要喘气!咱们,就得趁他们喘气的这点工夫,把咱们的刀子,再磨快一点!把咱们的墙,再垒高一点!”
“方参谋长,” 他转向方慕卿。
“在!”
“记录命令,即刻下达各阵地,不得有误!”
“是!”
陈远山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各部队,立即清点所有人员、武器、弹药、粮秣,一粒米、一颗子弹都要算清楚,半个时辰内,报到这里来!”
“二、所有能动的,包括轻伤员,都给老子动起来!工兵带头,抢修最要紧的工事!坑道口、机枪位、指挥所!把能用的砖头、木头、鬼子的钢盔,都给我用上!在鬼子可能上来的地方,给老子埋上‘铁西瓜’(地雷/诡雷)!”
“三、弹药粮食,统一调配!先把各处的家伙什归拢,子弹、手榴弹,优先保证守住主要路口、炮位的弟兄!吃的喝的,先紧着重伤员和打机枪的!”
“四、伤员…能救的,想办法救。没药,烧开水,撕干净布条!把伤员集中到背炮、安全点的地方。”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独眼如电,最后沉声道:
“还有,给重庆发电。告诉委员长,告诉全国同胞——江阴要塞,核心阵地,黄山、鹅鼻嘴、君山、江阴城,依然在我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手中!我全体官兵,决心与阵地共存亡,誓阻倭寇于长江! 发报!”
“是!” 方慕卿挺直身体,眼眶似乎有些发红,但他立刻转身,对着通讯兵吼道:“立刻架设天线,调整频率,用最大功率,发!”
命令,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岩洞里,参谋、传令兵们,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疲惫的神情中,重新透出一股咬牙硬撑的狠劲。他们开始忙碌起来,压低声音传达命令,整理文件,检查设备。
陈远山缓缓坐回岩石上,闭上了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他知道,刚才的命令,或许只是延缓死亡,或许根本改变不了最终结局。但他更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阵地还在,他就必须,也只能,战斗下去。这是军人的职责,是这片土地赋予守军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尊严。
黄山主坑道深处。
“都醒醒!别他妈睡了!鬼子消停了,咱们不能消停!” 一个沙哑但有力的声音在坑道里响起。是那个叫张黑子的络腮胡汉子,他胳膊上的伤用破布条勒紧,脸色蜡黄,但眼神凶悍。
王栓柱、石头和其他幸存者,从昏沉中挣扎着醒来。短暂的宁静让他们几乎贪恋,但生存的本能立刻压倒了疲惫。
“柱子,带几个人,去把外面那些死鬼子身上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搜罗回来!子弹、手雷、刺刀,还有水壶,看有没有剩的!” 张黑子指派道。
“是!” 王栓柱应了一声,踢了踢旁边的石头,“石头,二狗,还能动的,跟我来!”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爬出坑道口。外面,天色阴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尸臭和焦糊味。阵地前,层层叠叠,倒伏着无数尸体,有日军的,也有国军的,很多已经冻僵,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他们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在尸体间翻找。运气好的,能从日军尸体上找到几发子弹,一颗手雷,或者一个还有少许浑浊冷水的水壶。每一次触碰冰冷的尸体,都让人头皮发麻。
坑道里,其他人也没闲着。几个懂点土木的士兵,在用刺刀、工兵铲,甚至用手,将炸塌的坑道口浮土碎石清理开,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沙袋的碎片、破麻袋装土、甚至日军的尸体(在万不得已时)——堆垒起来,做成简易的掩体。一个胳膊受伤的士兵,默默地用刺刀将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绑腿布割成条,递给旁边一个腿部重伤、伤口已经化脓的战友。
“省着点喝…” 王栓柱把一个找到的、只剩小半壶水的水壶递给张黑子。张黑子接过,自己只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出血的嘴唇,然后递给旁边一个发着高烧、神志不清的伤员。
“水…水…” 李二狗被石头扶起来,喂了一点水,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但还是虚弱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那挺早已没有子弹的捷克式轻机枪,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只有沉默的、机械的忙碌。搜集弹药,加固工事,转移伤员,分享那一点点可怜的食物(从日军尸体上找到的硬饼干或饭团,很多人忍着恶心咽下)。每个人都清楚,这短暂的平静,是下一次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准备时间。
同样的场景,也在鹅鼻嘴的峭壁上、在君山的反斜面阵地、在江阴城那几处断壁残垣间上演着。残存的守军,像受伤的野兽,躲回巢穴,默默舔舐伤口,磨砺爪牙,准备着最后的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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