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蹲在通道的尽头，背对着他们，肩膀上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衣。
他的头低着，两只手捧着什么东西，凑在嘴边。
火把的光晃了一下，林逸辰看清了——他手里捧着的是腐肉，灰绿色的，表面泛着暗色的光泽。
是腐肉。
那人把腐肉举到嘴边，张开嘴，又合上。张开了，又合上了。反复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咬下去。
林逸辰把火把插在通道的墙壁上，弯腰钻了进去。
通道比他预想的要窄，他的肩膀蹭着两边的石壁，背上的钻石剑刮蹭石头，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
那人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嘴边上还沾着腐肉的碎沫。
他看到林逸辰的瞬间，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撞上通道尽头的石壁，发出一声闷响。
腐肉从他手里掉了下去，落在他的膝盖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你别怕。”林逸辰蹲下来，保持和他平视，“我是人，不是怪物。我不会伤害你。”
那人的嘴颤了几下，发出一个干涩的、像是很久没有说话的声音：“……你们……是谁？”
“路过的。”林逸辰说，“从上面的村子下来看看。”
那人的目光越过林逸辰的肩膀，看到后面弯腰钻进通道的小雪，然后又缩回去，整个人贴紧了石壁。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很厉害，那件灰扑扑的棉衣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缩。
“你别紧张。”小雪的声音从林逸辰身后传过来，很轻，“我们不是来害你的。上面的村子里有小孩在等你。”
那人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更加急促了。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像是哽咽又像是咳嗽的声音。
他跌坐在地，泪水从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涌出来，沿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棉衣上，滴在他的手背上。
林逸辰从背包里拿出那半块面包，递过去。
“吃点东西。”
那人看着面包，没有接。
林逸辰把面包放在他膝盖上，然后退后了一点，把空间留给他。
那人低头看着膝盖上的面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拿起面包，攥在手里，攥得很紧，面包被捏变了形，碎屑从他手上掉下来。
他把它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咀嚼。
每嚼一下喉结就滚动一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他又咬了一口。
面包被吃完了，他把手上沾着的碎屑也舔干净。
“你是村里那些孩子的哥哥。”林逸辰说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人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抖，整只手臂都在抖，抖得那件灰扑扑的棉衣袖口都在晃。
“他们都在等你，每天晚上都点灯。”小雪说，“还有最小的那个，穿蓝色棉衣的。”
那人在听到这里后，肩膀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把脸埋进手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哭声被他堵在喉咙里，闷闷的，跟断断续续的开水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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