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源衍府内,时光如静水深流。
林穆凡在悟道台上盘膝静坐,这一坐便是府中三年。外界不过三日光景,但对他而言,这三年是真正审视自身、开启创世之路的起点。
他心神完全沉入丹田紫府,内视那方初生的世界。
此时的混沌内界,已与月前刚成形时大不相同。九道混沌之气交织而成的“蛋壳”更加凝实,厚达三寸,表面流淌着九彩光晕,每一道光晕都蕴含着一种基础法则的韵律。蛋壳并非死物,而是如呼吸般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从林穆凡的混沌星云中汲取一丝能量,加固自身。
透过半透明的蛋壳向内望去,景象令人震撼。
蛋壳内部的空间已扩展到千里方圆,但这仅仅是开始——空间的边界仍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延伸,那种延伸不是爆炸式的膨胀,而是如植物生长般自然而坚定。每延伸一尺,都需要消耗海量的混沌能量,若非林穆凡已九气圆满,根本无法支撑这种消耗。
空间中央,那缕混沌母气所化的“世界本源”静静悬浮,散发着永恒而温和的光辉。这本源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是整个内界的“心脏”,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引动整个空间随之律动。
环绕本源,九颗基础星辰已初具形态。
金、木、水、火、土五颗星辰距离本源最近,每颗都有百丈直径,表面流淌着对应属性的光华。金星锐芒隐现,木星生机流转,水星波光粼粼,火星焰光跃动,土星沉稳厚重。但它们都还只是“法则凝聚体”,远未达到物质化的程度——就像精致的琉璃模型,美丽却脆弱。
稍远处,时空、虚空两颗星辰稍小,只有三十丈直径。时空星辰表面流淌着时光长河的虚影,虚空星辰则如黑洞般吞噬着周围光线,却又在深处透出点点星光。
最外围,阴阳两颗星辰彼此环绕,如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在固定的轨道上缓缓旋转,维持着整个内界的平衡。
而最奇妙的景象,发生在这九颗星辰与蛋壳之间。
太虚五行道树的虚影,不知何时已穿透丹田紫府的界限,映射进了这方内界!
那是一株高达千丈的巨树虚影,树干呈五色,对应五行;枝叶间日月星辰流转,对应时空;树根深扎虚空,对应空间。整棵树散发着古老、浩瀚、包容万物的气息。
此刻,这株道树虚影的九根主要枝桠,正分别“托举”着那九颗基础星辰。
最下方的五根枝桠粗壮如龙,稳稳托着五行星辰。中间两根枝桠稍细,托着时空与虚空星辰。最上方的两根枝桠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天然的“太极盘”,阴阳两颗星辰就在这盘中缓缓旋转。
每一片叶子都在微微发光,将自身的法则韵律传递给托举的星辰。金星下方的金行叶脉流动锐金之气,木星下方的木行叶脉散发生机,水火土各得对应……时空星辰下的叶片上有光阴纹路流转,虚空星辰下的叶片则如镜面般映照虚空。
这不是简单的支撑,而是深层次的“滋养”与“共鸣”。
林穆凡能清晰感应到,太虚五行道树正通过这种映射,将自己对诸天法则的领悟,缓慢而持续地注入这方初生世界。每注入一丝,星辰的形态就更凝实一分,内界的空间就更稳固一寸。
“原来如此……”林穆凡心中明悟,“道树不是外来之物,它本就是我的道基显化。如今内界初成,它自然映照其中,成为支撑世界的‘天柱’。”
他闭目感应,更深的联系浮现出来。
这株道树虚影的根系,并非扎在虚无中,而是穿透内界底层,与那层九彩蛋壳相连。根系从蛋壳中汲取混沌之气,通过树干输送给枝叶,再由枝叶滋养星辰——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
而混沌之气的源头,正是林穆凡自身的混沌星云。
“内界的成长,不需要外物,只需要我自身不断修行。”林穆凡彻底明白了创世的本质,“我强,则界强;我悟,则界全。这是一条与自身修为完全绑定的道路。”
但这条路,何其艰难。
林穆凡尝试推动一颗星辰的演化。他选中金星,将混沌星云中那颗对应《金龙大法》的金色颗粒完全激发,磅礴的金行法则感悟涌入金星。
金星剧烈震颤,表面的金属光泽开始流动、凝聚,试图向物质形态转化。但仅仅推进了三息,转化就停滞了——不是能量不足,而是“法则深度不够”。
金星需要的不是简单的金行能量,而是完整的“金行大道”的法则结构。林穆凡对金行法则的领悟,目前还停留在“运用”层面,远未达到“构建”的层次。
他试图同时推动五行星辰,建立五行循环。五颗星辰同时发光,光芒交织成阵图,循环初成——但仅仅维持了十息,阵图就崩溃了。因为五行的平衡需要极其精微的掌控,稍有不慎就会相克相冲,反而损伤星辰本源。
“急不得。”林穆凡收功,长吐一口气,“创世非一日之功,内界的演化注定要以千年、万年计。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强行推动,而是打好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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