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了。”
秋雾桉将秦苏言送到鬼市门口，便停下了脚步。抬起手，朝秦苏言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好。谢谢桉姐了。”秦苏言回头，也朝着秋雾桉的方向挥了挥手。
秋雾桉微微一笑，然后她的身形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最后彻底融入了门后的黑暗中。
等秋雾桉的身形彻底消失后，秦苏言这才转身。她确认了一下方位，天使院在东南方向，从这里回去，要穿过三条街、两条巷子，最快的路线是……
她迈开步子，快速朝着天使院赶去。
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在当铺里喝茶，在鬼市里闲逛，和秋雾桉一件一件地挑选那些东西……她出门的时候天色刚暗，现在月亮已经爬过了最高点，开始往西边沉了。某个精灵肯定会担心自己。
秦苏言加快了脚步。
＊ ＊ ＊
紧赶慢赶回到天使院所在的街道时，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盏灯。灯下站着一个人，一个她最熟悉的人。
白秋衍站在院门口，裹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没戴兜帽，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手里还抱着念念，念念已经从她的臂弯里探出脑袋，小鼻子抽动着，朝秦苏言的方向使劲地嗅。
小羽站在她旁边，踮着脚尖，双手扒着院门的铁栏杆，脑袋从两根栏杆之间探出去。他已经换上了睡衣，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几只卡通小熊，袖口有些长，盖住了半截手指。
看到秦苏言在道路尽头出现，白秋衍眼前一亮。她抬起手，朝秦苏言的方向挥了挥，动作不大，但那个幅度刚好够秦苏言看清。
念念也看到了秦苏言。它的尾巴“唰”地翘了起来，在白秋衍的臂弯里急促地晃着。它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清脆的、带着兴奋的“嗷”，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那一声“嗷”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
秦苏言加快了脚步，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着冲上台阶的。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她站定在白秋衍面前，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在冬夜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她的目光从白秋衍的脸上移到念念的脸上，又从念念的脸上移回白秋衍的脸上，最后落在那只从睡衣袖口里伸出来的、攥着她斗篷系带的小手上。
“等你。”白秋衍说得理所当然，她的手指从秦苏言的袖口滑到她的手腕上，握住，指尖微凉，但掌心是温热的。
小羽从栏杆后面探出脑袋，仰着脸看秦苏言，眼睛里闪着光，像两颗被擦亮的黑宝石。
“苏言姐姐！”他的声音清脆，“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秦苏言低头看着他。小羽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满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的迫切。
秦苏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秘密。”她说，“不告诉你。”
小羽愣了一下，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噘着嘴，满脸的不开心。
“为什么不能说？”他追问，声音比方才拔高了一个调。
“说了就不是秘密了。”秦苏言伸手，在小羽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小羽还想再问，嘴巴已经张开了，话已经到了嘴边，但秦苏言已经牵着白秋衍的手跨过了院门，朝楼里走去了。
他的那口气提到了半截，又生生咽了回去，发出一声含混的、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唔”。他跺了一下脚，然后小跑着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念念从白秋衍的臂弯里探出脑袋，看着跟在后面的小羽，歪了歪头，发出一声带着困惑的“嗷”。
它大概在想，为什么这个小人要用那么大的力气跺脚，地板又不欠他钱。
＊ ＊ ＊
楼里很安静，孩子们都上楼睡觉了。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从客厅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客厅里只剩下幻蝶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看起来被翻阅过很多遍。
听到脚步声，幻蝶抬起头。她的目光从秦苏言身上移到白秋衍身上，又从白秋衍身上移到跟在后面的小羽身上，最后落回秦苏言脸上。
她放下书，站起身来，粉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了楼上那些已经入睡的孩子。
小羽从秦苏言身后探出头来，朝幻蝶挥了挥手，嘴里含混地说了句“蝶姐姐晚安”，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幻蝶朝他微微点头，用下巴朝楼梯的方向扬了扬：“上去吧，早点睡。”
小羽应了一声，转身往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秦苏言一眼。
“你明天一定要告诉我！”他“狠狠”的威胁道。
秦苏言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他这才“哼”了一声，然后踏上了楼梯。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隔断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秦苏言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白秋衍跟着坐在她旁边，念念从她的怀里跳下来，蹲在两人中间，仰着脑袋看了看秦苏言，又看了看幻蝶，然后蜷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轻轻晃着。
秦苏言从空间戒指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先是那几株安神草 她将它们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伤了这些刚从土里拔出来不久的小生命。
“安神草。”秦苏言说，“泡水喝，对睡眠好。”
幻蝶的目光落在那些安神草上，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然后是那颗月光灵珠，她将灵珠放在安神草旁边，银白色的光照着那些翠绿的叶片，像月光照在草地上，安静而温柔。
“月光灵珠。”秦苏言说，“放在房间里，能安神助眠。”
幻蝶的目光从安神草移到灵珠上，又从灵珠移回秦苏言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秦苏言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淡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这些时间，你照顾孩子们，估计连觉都没怎么睡好。”秦苏言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两样东西，能很好地缓解你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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