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文虎推开老家木门的瞬间,一股陈年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门楣上挂着的八卦镜蒙了厚厚一层灰,镜面朝内——这在风水上是大忌,意味着把邪气往家里引。
他是昨天接到电报的,只有七个字:“父病危,速归,勿延。”发报人是他大伯,但落款地址是村公社,不是家里。
从省城到要转三趟车,最后一程是摇摇晃晃的农用三轮。开车的老汉听说他要去,眼神古怪地打量他:“后生,那地方现在……还收外人?”
“我是邝家人,回家。”
老汉不再说话,只是把车停在离村三里地的岔路口:“就这儿吧,前头路窄,进不去。”
邝文虎只好提着行李步行。进村的路荒草丛生,两旁的农田大多撂荒,野草长得比人高。时值盛夏,可这一路上连声虫鸣都听不见,安静得瘆人。
村口的老槐树下,大伯邝建国蹲在那里抽烟,看见他,站起身,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阿虎,可算到了。”大伯接过他的行李,“走,先回家。”
“我爸怎么样了?”
大伯不答,只是加快脚步。
邝家的老屋在村西头,三间青砖瓦房带个小院。推开院门,邝文虎愣住了——院子里堆满了书。不是整齐摆放,而是胡乱堆积,像座小山。线装的、洋装的、手抄的、印刷的,纸张大多泛黄发脆,风吹过,书页哗啦啦响,像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堂屋里更夸张。四壁没有窗户,全被书架填满。书架上的书塞得严严实实,不少已经溢出来,散落在地上。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床,父亲邝老栓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打着补丁的薄被。
“爸。”邝文虎走到床前,轻声唤道。
邝老栓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深陷,眼白浑浊,瞳孔却异常明亮,亮得不正常。他盯着邝文虎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你……不该回来。”
“您病了,我怎么能不回来?”
“病?”邝老栓苦笑,“我不是病,我是……饱了。”
“饱了?”
“书饱了。”邝老栓闭上眼睛,“我也该……进书里了。”
邝文虎一头雾水。大伯把他拉到院子里,压低声音:“你爸这情况,三个月前开始的。先是整夜整夜不睡,在书房里抄书。后来开始说胡话,说书在喊饿。再后来……就这样了。”
“书在喊饿?什么意思?”
大伯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咱们,,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
“不是说祖上有学问的人多吗?”
“是,也不是。”大伯点了支新烟,“咱们村确实有学问,但那学问……是要吃人的。”
在大伯断断续续的讲述中,邝文虎得知了一个惊悚的家族秘密。
建于明末,先祖邝守仁是个落第秀才,因战乱避居于此。他在山里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壁刻满古怪文字。邝守仁痴迷研究,竟从中悟出了一套“饲识之术”——知识有生命,会饥饿,需要喂养。喂养得当,知识就会回报,让人聪明、博学、甚至预知未来。
但喂养需要“食料”。最初是用牲畜,后来发现不够,就用粮食,再后来……用人。
“不是杀人。”大伯强调,“是用人的‘记识’。记忆、知识、念想——这些无形的东西,是知识最好的食料。”
邝家世代是村里的“饲识人”,负责喂养村里那本“祖识书”。那是一本永远写不完的书,会自己生长,会提要求。每代饲识人晚年,都要把自己毕生所学、所记、所思,“喂”给那本书。喂完了,人就空了,成了行尸走肉,最后被书“吞没”——身体会消失,只留下一套衣服,和一页新长出的书页。
“你爷爷就是这么没的。”大伯说,“你爸是这一代饲识人,本来还能撑几年。但三个月前,出了件怪事。”
“什么怪事?”
“村里王寡妇的儿子,在省城读大学那个,暑假回来,不信邪,偷看了祖识书。”大伯的声音发抖,“那孩子当晚就疯了,不停地说‘书好饿,书好饿’。第二天一早,人不见了,只找到一摊衣服,和……一页写满数学公式的书页。”
邝文虎感到脊背发凉:“那本书在哪?”
“祠堂底下,密室里头。”大伯说,“但现在没人敢去了。书……太饿了。”
当天夜里,邝文虎睡不着。凌晨两点,他听见书房里有动静。
不是人声,是翻书声。哗啦、哗啦,很有节奏。
他悄悄起身,摸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从门缝看进去,父亲竟然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一本空白的册子上写字。
但写字的动作很奇怪——手腕僵硬,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写出来的字更怪,不是汉字,而是一种扭曲的符号,像虫子爬过的痕迹。
邝文虎推门进去:“爸?”
邝老栓抬起头,眼神空洞:“饿……书饿……我也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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