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极限拉扯
寒潭边的积雪消融了大半，融水顺着山岩缝隙叮咚滴落，在第四百一十四章的开篇，为这片与世隔绝的山洞笼上一层清冽又静谧的气息。接下来的几日，王可与珠儿便在这方寸天地里相依度日，白日的时光总被细碎的暖意填满，倒让伤痛与疲惫都淡了几分。
珠儿每日天刚蒙蒙亮便起身，背上竹篓、攥着柴刀，踩着沾着晨露的青石小径钻进山林。她对这片天池山脉的熟悉程度，仿佛刻进了骨子里。哪处崖壁背阴处长着几株冰灵草，哪片溪谷的阳坡能采到清心叶，甚至连哪种药材需趁寅时带露采摘、哪种要待午时晒去水汽才最见效，她都一清二楚。王可靠在山洞深处的石壁上，支着下巴看她往来忙碌的身影，晨光透过洞口的枝桠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坚韧的轮廓，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竟一日比一日浓烈。
“珠儿，你怎么懂这么多药材的门道？”王可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他看着珠儿蹲在石地上，将采回来的草药分门别类摆好，根须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随口问道。
珠儿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抚过一株带着绒毛的草药，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家常：“我从小在天池边长大嘛。山里的孩子，从小就得认药、采药，不然哪天受了伤、生了病，连个能救命的东西都找不到。我可是药学博士！”
王可闻言，心头微怔。“药学博士？”
这话一出，珠儿整理药材的手骤然一顿，指节微微泛白。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那是往事了。”
“对不起。”王可连忙道歉，语气里满是愧疚。他不该贸然触及这般沉重的过往，像揭开了对方心底结痂的伤疤。
“没什么好道歉的。”珠儿猛地摇了摇头，抬起头时，脸上已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我一个人也过得挺好的。天池的叔叔阿姨们都很照顾我，我从小就不缺吃的，也不缺穿的，没受过什么委屈。”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段孤苦的童年不过是过眼云烟。可王可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看着她刻意挺直却微微紧绷的肩背，心底还是涌起一股酸涩。
他太懂这种滋味了。
也正因如此，她才那般黏着王可——王可是她生命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真切感受到“被守护、被偏爱”的人。就像寒冬里的飞蛾，终于找到了一束温暖的光。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天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王可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珠儿那双清澈的眼眸上。
珠儿整理药材的手猛地停住，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向往，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星火。那是对未知天地的憧憬，是对繁华人间的渴望。可不过片刻，那丝向往便被她深深压了下去，眼底只剩下平静的波澜。
“想过。”她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但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不是时候？”王可追问，他能感觉到珠儿话里的犹豫，那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珠儿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边的碎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逃避：“没什么。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她刻意岔开了话题，端起一旁熬好的药碗，走到王可面前，将碗递到他身前：“喝药吧，再凉了药效就差了。”
王可接过药碗，低头的瞬间，鼻尖先闻到了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气。他心头骤然一颤，抬眼看向珠儿。
药汤是深褐色的，表面浮着几片嫩绿的薄荷叶，在热气中缓缓舒展，像极了当年甄灵儿熬药时的模样。那时的甄灵儿，总嫌药汤太苦，每次熬制都会偷偷放几片薄荷叶，说是能中和苦味，实则是怕他难以下咽。
珠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露了馅，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耳根都红透了。她连忙别过头，不敢与王可对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觉得放点薄荷叶能去苦味，没什么特别的……你别多想。”
王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端起药碗，轻轻抿了一口。
药汁入喉，依旧是熟悉的苦涩，可那股苦涩中，却裹挟着薄荷叶的清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冲淡了大半的苦意。那滋味，与当年甄灵儿熬的药，分毫不差。
“好喝吗？”珠儿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期待，像等待老师夸奖的学生。
“好喝。”王可郑重地点点头，将空了的药碗递还给她，语气真诚，“谢谢你，珠儿。”
珠儿接过药碗，嘴角瞬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像藏了整片星空：“那就好！明天我还给你放薄荷叶！”
王可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像有暖阳照进了心底。
他知道，珠儿怎么这么像甄灵儿。
可这份心意，无论是珠儿以真实的身份相待，还是以甄灵儿的模样隐藏，他都心甘情愿收下。不管眼前的女孩是珠儿，还是甄灵儿，她都是那个陪在他身边、为他熬药、为他担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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