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房门,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柳若曦的后背,还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光滑的门板,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房间里,窗明几净。
空气中,飘散着她最喜欢的白茶香薰的味道。
柔软的羊绒地毯,昂贵的定制家具,墙上挂着的世界名画复制品,一切都精致、奢华、井然有序。
这里是她的世界。
一个被完美保护起来的,如同水晶般剔透、安宁的世界。
可这份安宁,在今晚,被彻底撕碎了。
与刚才那个阴暗、潮湿、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小巷相比,这里,更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小姐,晚餐准备好了,需要现在端上来吗?”
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询问声。
“不吃了。”
柳若曦的声音,干涩沙哑,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谁也别来打扰我。”
“好的,小姐。”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世界,再次归于寂静。
柳若曦抱着双膝,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可只要一闭上眼,那副颠覆了她十八年认知的画面,就会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那静滞的世界!
那凝固的烟圈!
那悬浮在灯光下,如同星辰般清晰的尘埃!
还有……
林枫。
他那如同鬼魅般穿梭杀戮的冷酷。
他那漠然到近乎残忍的眼神。
「幻觉……」
「一定是幻觉……」
柳若曦在心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
在极度恐惧和紧张的情绪下,精神会变得极不稳定,甚至会反过来影响大脑,制造出无比真实的幻象。
一定是这样!
因为过度担忧林枫的安危,自己在那一瞬间失控了!
所以,她“看”到了自己最渴望发生的事情——林枫以一种超现实的方式,解决了所有敌人。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解释,是如此的合理。
如此的……科学。
它能将一切重新拉回到她所熟悉的,那个有逻辑、有规律的正常世界里。
可……
为什么?
为什么那份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她现在回想起来,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那份绝对的死寂。
那份连风都凝固的窒息感。
那份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心跳声的孤独与恐惧。
那根本不是幻觉能够模拟出来的!
「不!」
「不对!」
柳若曦猛地抬起头,那张绝美的俏脸上,写满了混乱与挣扎。
她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试图将脑中那些疯狂的念头全部驱散。
可越是压制,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林枫那那精准到毫厘,招招致命的攻击。
那根本不是一个高中生,甚至不是一个普通武者能够拥有的战斗技巧!
那是……杀戮的艺术!
她想起了林枫在毕业考核上,那同样神乎其技的刀法。
想起了他面对最终BOSS时,那份超乎年龄的冷静。
想起了他在万众瞩目下,那依旧平静如水的眼神。
过去所有她看不懂的,想不通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真相。
或许……
她所看到的,根本不是幻觉!
而是……真实!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被引爆的核弹,在她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如果……那不是幻觉呢?
柳若曦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战栗与极致好奇的火焰,从她心脏最深处,轰然燃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烧毁!
她扶着墙壁,挣扎着站了起来。
双腿,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她一步一步,如同梦游般,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杯管家刚刚为她倒的,还冒着丝丝凉气的水。
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柳若曦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杯水。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萌生、壮大,最终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求证!
她要亲自求证!
她要搞清楚,今晚所经历的一切,究竟是自己精神失控的产物,还是……她有幸窥探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柳若曦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了那只玻璃杯。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丝。
她将水杯,轻轻地放在了书桌的正中央。
然后,后退一步。
她闭上了那双写满了迷茫与期待的美眸。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忆!
她要努力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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