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城中,景象骤变。街道虽破败,却整洁,两旁石屋低矮,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草药与符纸,空气中飘来一丝淡淡的艾草香。前方,一座简陋的粥棚搭在街角,棚下站着几名同样装束的黑袍人,静默如影。他们动作利落,见人走近,便递出漆木食盒。老村长颤抖着接过,打开盒盖——一勺浓稠的精米粥映入眼帘,米粒晶莹,泛着油光,热气袅袅升起,带着谷物的甜香,直钻鼻腔。一名青年颤抖着捧起碗,眼泪瞬间涌出:“这是精米粥啊……我娘说,过年才喝上一口,如今……如今竟有这等福分?”
老村长望着粥,老眼泛红,喉头滚动,忽然双膝一软,竟也跪了下来,对着城门方向磕了个头:“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他猛地回头,声音嘶哑却有力:“快!快去叫乡亲们过来!不论真假,先活过今天吧!”
一名青年拔腿就跑,冲向城外难民群。到城门口时,他喘着粗气,举起令牌,对着巨熊深深一拜。那熊静静注视他片刻,竟缓缓侧身,让出通道。青年冲出,奔入人群,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有粥!有饭!城门开了!活路来了!”难民们先是怔住,继而爆发出呜咽与欢呼,拖儿带女,拄杖扶老,如潮水般向城门涌来。风卷起他们的破衣,却吹不散那眼中重燃的光。
霍学文立于城楼高处,青色长袍被晚风卷起,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仿佛一尊孤峙的山岳。城下,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等待登记的难民,蜷缩在城门外的荒地上,炊烟寥寥,柴火微弱,孩童的啼哭夹杂着妇人的低泣,在寒风中断断续续,如针般刺入耳膜。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焦木与饥饿混杂的气息,令人窒息。
霍学文目光沉静,眸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他轻轻颔首,想起仙君那日立于大殿之上的教诲:“要以人为本,有人,才能有一切。”声音如钟,回荡在灵魂深处。他缓缓转身,玄色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目光落在身后的副统领身上。
“明日,命雪狼骑二人一组,出城百里,给我找人。”霍学文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活的,一个都不能少。”
副统领单膝跪地,铠甲铿锵,抱拳领命:“得令,城主大人!”声音洪亮如雷,震得城楼上的旌旗微微颤动。风中,那面绣着银狼踏月的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呼应着即将出发的铁骑。
——与此同时,金国皇宫深处,紫宸殿内。我立于巨大的投影屏前,蓝光幽幽,映照着我凝重的面容。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清晰如近在眼前——万兽城外的难民、城头的霍学文、雪狼骑整装待发的身影,尽收眼底。画面中,风卷黄沙,尘土如雾,仿佛能闻到那股荒凉与绝望的气息。我转头对一个小太监说“去把户部尚书叫来”小太监一躬身行礼,然后朝殿外跑去。
我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伸手,轻轻拉起身旁如烟微凉的小手。她指尖柔软,掌心却带着一丝练功留下的薄茧,像一片初春的叶,柔中带韧。
“看来,还得搞一批对讲机出来。”我低语。
如烟抬眸看我,眼波如秋水,长睫轻颤:“夫君,啥是对讲机?”
“就跟无人机的通讯器差不多,”我轻笑,指尖在空中虚点,“不过对讲机只能在一座城里用,短距离传音,按一下,就能说话。”
一旁,小林蹲在一堆零件与图纸之间,手中拿着铜制线圈,眉头紧锁。她声音沙哑:“目前还没发现石油,橡胶树也无踪迹……绝缘材料只能用蜂蜡和木漆,外壳……只能做木头的,或者青铜的。而且关键的电子元件,得靠灵晶转换,资源消耗太大,大量制造,不划算。”
我踱步至窗前,望向宫外沉沉夜色。远处,万家灯火如星子洒落,可在这光明之下,是无数未被照亮的角落。我沉默片刻,目光坚定:“那就先做两百个。发给三品以上官员,还有四大城门的守卫。关键时刻,能救命。”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户部尚书一身朱紫官袍,头上的乌纱微斜,额上沁满汗珠,衣襟还沾着尘土,显然是从城外匆匆赶来。他一进殿,便扑通跪地,喘着粗气:“拜见陛下!拜见仙君!”
如烟轻移莲步,袖间飘出一缕幽兰香气,她微微一笑,声音如清泉击石:“尚书大人不必多礼。你即刻安排,向城内各大商户发放‘万兽城令牌’,恢复商队运转。切记——”她顿了顿,眸光微闪,“不可暴露万兽城由我们掌控。对外宣称,是我们与万兽城主签署了贸易协议,互利共赢。”
“是!是!老臣明白!”尚书连连叩首,随即起身,匆匆领命而去,背影在宫灯映照下拉得细长,仿佛一道奔忙的影子,融入夜色。
我搂住如烟的细腰,指尖触到她腰间那缕轻纱,温软如絮,仿佛揽住一捧随风欲散的烟云。我们足尖轻点,衣袂翻飞,如两片落叶掠过沉寂的大殿飞檐,悄然落于屋顶横亘的雕花大梁之上。青灰色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凉的银光,夜风拂过屋脊,檐角铜铃轻颤,发出几声幽微的叮咚,像是从远古传来的低语,又似梦中未醒的旋律。大殿之上,天地豁然开阔,头顶是无垠的墨蓝天幕,星子稀疏,一轮明月高悬,清辉如练,洒落如霜,将整座宫殿染成一片静谧的银白。月光落在如烟的发梢,泛起淡淡柔光,仿佛为她披上一层轻纱仙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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