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依尔被艾希骤然爆发的威严与力量震慑,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他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强硬、如此充满攻击性的一面。
“可是小姐,风险太大了!谢尔盖阴险狡诈,他怎么可能让您当面质问?他只会设下陷阱,将您囚禁甚至杀害!”米依尔焦急万分。
“不要再做徒劳的劝说。”艾希声音不容置疑,“你们守住寒湖宫就行,我独自一人前去。”
“艾......艾希小姐?”铁柱声音比艾希还要坚决,“伊万愿随行雷霆堡。”
霜华阁内瞬间死寂。
艾希和米依尔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铁柱身上。这个刚被裹好绷带、满身伤痕、自称只会“一身莽劲”的粗鄙商人,竟在此时提出要随行前往龙潭虎穴般的雷霆堡?
米依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中疑云密布:“伊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雷霆堡是谢尔盖的老巢,雷霆军团盘踞,高手如云!你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还是在盘算别的?” 他话语中的质疑和威胁毫不掩饰。
艾希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满是惊诧和不解:“伊万先生,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此去凶险万分,绝非儿戏。维塔利宗师修为都险死还生,你......”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艾希小姐!”铁柱猛地踏前一步,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板,声音粗粝却斩钉截铁:“您刚刚答应让我成为你的贴身护卫。要么您不去,要么我跟您去,没有第三个选择。”
艾希被这番掷地有声、充满草莽气息的宣言震住了。眼眸中情绪翻涌,有震动,有动容。这个商人,两次救她于险境,此刻明知是死路,也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报答恩情......这份赤诚,在满目背叛的冰冷现实中,显得如此滚烫。
米依尔也被铁柱这股不要命的劲头噎了一下。他依旧怀疑,但这份“敢为小姐去死”的姿态,实在不像装出来的。况且,对方那点“本事”他自认看得清楚,就算有异心,在凛冬堡那等地方也翻不出浪花。让他跟着去送死,似乎也......不足为患?万一真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
“小姐......此人......”米依尔还想劝阻,但语气已不那么坚决。
艾希抬起手,阻止了米依尔继续说话。她深深地看着铁柱,仿佛要穿透他那张粗犷的伪装,看到灵魂深处。最终,她冰封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动容,轻轻点了点头:“好,伊万先生,我信你这份心。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随我同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小姐!”米依尔惊呼,这哪里有主子保护护卫的道理。
艾希的目光转向米依尔,声音蕴含着不容反驳的命令:“米依尔,守住寒湖宫......这是我们祖地,绝不能有失......这是命令......”
米依尔魁梧的身躯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在艾希绝对的意志和托付面前,他猛地单膝跪下,低头沉声道:“是!属下米依尔,誓死守卫寒湖宫!请小姐......务必......保重!”
艾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转向铁柱,眼神恢复仁慈、冷静:“伊万先生,你伤势未愈,此行凶险万分。一旦出发,便无回头路,也未必有再回此地之日。你......可要做足准备。”
铁柱咧嘴一笑,露出略显发黄的牙齿,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光芒:“艾希小姐放心!能跟着您闯这一遭,见识见识大场面,我伊万这辈子都值了!”
“如此,便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艾希不再耽搁,转身走向内室,显然要去做一些关键准备。
铁柱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忖:第一步,成了!接近目标的核心任务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是如何在雷霆堡那龙潭虎穴中,既要保护这位圣母心泛滥的白莲花首领,又要防备女巫教团的阴谋,更要......查探谢尔盖体内是否拥有圣雷残魂。而且做这些,还不能暴露身份,惹得全球关注。”
风雪,在寒湖宫外咆哮得更狂了。通往雷霆堡的道路,将比来时更加艰难、更加致命。
寒湖宫的玄冰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方冰雪圣地的最后一丝暖意与庇护。扑面而来的,是比来时更狂暴、更刺骨的极地风暴。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鹅毛大雪被飓风撕扯成混沌的旋涡,视野压缩到不足十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呼啸的风声和雪粒抽打皮肉的锐痛。
艾希站在风雪中,银灰色长毛呢大衣的翻领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比风雪更冷的冰蓝眼眸。她手中握着一枚小巧的冰晶令牌,令牌表面流淌着幽蓝流光,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罩,勉强将她和身旁的铁柱笼罩在内,隔绝了最猛烈的风刀雪刃。但深入骨髓的寒意,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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