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诤坐进副驾驶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技术小哥把车开出地库，打了个哈欠，那种打完嘴张半天合不上的哈欠：“叶哥，导航说一小时二十分钟到海市。你眯会儿？四点多才睡六点又爬起来，你这睡眠都成量子态了——处于又睡又没睡的叠加态。”
“开你的车。”
叶诤把手机架在仪表盘支架上。屏幕还残留着SA-01最后那条消息的余温，但他现在顾不上——AR界面弹新东西了。
【反诈万倍补偿神豪系统·区域任务触发】
【任务类型：基础设施级反诈清扫】
【目标：72小时内清除全国85%的伪基站】
【当前覆盖率：63%】
【缺口：22个百分点】
【失败惩罚：伪基站诈骗案预计激增4700起/日】
叶诤往下划拉奖励列表，划了三页没划完。
【数据维度：群体行为预测模型（准确率91.7%）、跨平台元数据关联引擎】
【物理维度：手持式超导电磁脉冲装置、光量子通信背板植入】
【认知维度：反社会工程学直觉强化、多模态身份伪装生成器】
【特殊奖励：神经编译模块——脑内植入，任意编程语言直接在认知层面编译为机器码】
手指停在这一行上。
脑内植入神经编译模块。说人话就是——以后不用盯着屏幕看代码，不用敲键盘，脑子里冒出“这个漏洞怎么封”的念头，答案直接在意识里编译好。跟做梦差不多，区别是做梦得醒，这个不用。
“领了。”叶诤点了确认。
技术小哥瞥了他一眼：“叶哥你嘴角又翘了。你每次翘嘴角都有大事发生。”
“先别管我的嘴角。量子沙箱跑完没？我爸的记录查到哪了？”
“跑了一宿。”技术小哥语气从困倦切到清醒模式，跟换了个人似的，“1987到1995，八年跨度——实验记录四十三份，会议纪要二十六份，经费流向十一笔。但是叶哥，有个事不对劲。百分之十二点五八的数据读不出来。不是加密，是物理上不在这套系统里。备份目录里文件名还在，文件本身被抽走了。”
“抽到哪了？”
“不知道。但文件名里有几个关键词我拆出来了——‘地外’、‘通信’、‘记录’。你爸当年到底在搞什么项目？”
叶诤没接话。
车窗外面天还是黑的，路灯一排排往后退，像某种倒计时。地外通信记录。这四个字跟冰架节点、潘多拉人造舱、量子纠缠通信搅在一起转。他爸删严海批注的同一年，还在经手涉及地外通信的数据——然后这部分数据被人物理抽走了百分之十二点五八。不是删，是抽。像一本书被人拆走几页，书脊上装订线还留着，纸没了。
手机突然震了。不是他的手机。是中控屏。
技术小哥低头瞄了一眼：“叶哥，这不是咱的车载导航。”
中控屏自动切到另一个界面。不是地图，不是音乐，不是车辆设置。是一个信号强度波形图，一格一格往外跳，节奏跟心跳监护仪一模一样。
叶诤的AR界面同时弹红。
【检测到伪基站信号注入】
【信号类型：5G探针信令伪装·木马短信嵌套】
【发射源：移动平台——正在行驶的中型货车】
【车牌号：海A·7M24K】
【当前距离：1.2公里·同向行驶】
【诈骗模式：伪装急救中心短信，目标为沿途所有5G终端】
叶诤让技术小哥靠边停车。
凌晨五点半，城际快速路上几乎没车。前面大概一公里多，一辆白色厢式货车正以巡航速度往海市方向开。外表看着就普通冷链物流车，但车顶加装了不该有的东西——星链终端天线，跟个平底锅似的架在冷机旁边。
“我操。”技术小哥趴在方向盘上眯着眼看，“星链加软件定义无线电？这套玩意儿可不便宜。”
叶诤已经调出了系统界面。AR图层把那辆货车内部一层一层剖开：驾驶室一个人，货厢里三个人，四台设备。一台星链终端做上行链路，一台SDR——软件定义无线电——做信号调制，一台工控机跑伪基站协议栈，还有一台独立电源。四个人搭了个移动式伪基站，用星链接入境外控制端，一路开车一路群发诈骗短信。
短信内容系统也截获了：伪装成急救中心的通知，说接收者亲属突发心脏病正在抢救，要求点击链接缴费才能安排手术。链接指向一个钓鱼页面，做得跟正规医院挂号平台一模一样，连退号按钮都有。
“叶哥，这种诈骗——”
“我知道。”叶诤打断他。
这种诈骗他见过。大学毕业那年，室友的奶奶就接到过类似的电话——不是短信，是电话，说她孙子出车祸了。老太太把所有积蓄打过去，八千块，一辈子攒的。骗子在电话那头喊她“奶奶”，声音急得跟亲孙子一样。室友后来报警了，钱没追回来。老太太两个月后走了，不是气死的——本来就有心脏病，那件事之后她不吃药了，觉得吃了也是浪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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