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南域?” 秦义低声问,心中念着曼殊倩,念着那个海棠盛开的小院。
“南域?” 天机老人淡淡道,“南域国教当道,看似一统,实则是精神桎梏,民间凋敝,百废待兴,修士与百姓脱节,毫无发展之力。唯有先除了境内的教气与瘴气,恢复民生,重整国家秩序,南域才有真正复活的可能。”
四域局势,被天机老人一语道破,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秦义的心头沉到了谷底,东域必打北域,而北域如今的境况,根本无力抵抗。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忘了掩饰,脱口问道:“老先生,若东域果真挥师攻打北域,北域该如何退兵?”
天机老人似早有预料,捻须而笑,目光落在秦义的脸上,似看透了他的执念,却始终未曾点破他的真身,只缓缓道:“东域看似实力雄厚,兵强马壮,可若出兵,也是师出无名。不过是以‘北域前次突袭’为借口,实则是怕北域缓过劲来,日后找东域复仇。说到底,东域的底气,不过是一时的兵锋,心中藏着的,却是深深的忌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欲止战,只需一招。北域向天下立誓,永不向东域复仇。东域所求,不过是一个安心,有了这道誓约,他们没了后顾之忧,自然会罢兵休战。”
秦义怔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天机老人的话,如拨云见日,瞬间恍然大悟。是啊,东域内乱,本就无心打一场持久战,不过是借故立威,凝聚民心,若北域肯立这道永不复仇的誓约,东域便没了出兵的理由,这场战,自然也就打不起来了。
只是这道誓约,于北域而言,未免太过屈辱。可比起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比起北域彻底覆灭,这区区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秦义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感激,起身对着天机老人深深一揖:“老先生一语点破迷津,受教了。”
天机老人扶起他,笑着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黝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 “华” 字,纹路古朴,他将令牌轻轻放在桌上,推到秦义面前:“老朽与西域亲王有几分交情,这枚令牌,可保你在西域通行无阻。前路漫漫,北域距此尚远,你需经西域而过,这枚令牌,或许能帮你几分。”
秦义看着桌上的令牌,心中再次震动。天机老人看似无意,却处处为他考虑,显然早已算出他的真身,只是不愿点破,留他几分余地。他抬眼望向老人,眼中满是动容,正欲道谢,却见老人摆了摆手,起身道:“老朽言尽于此,前路如何,全看兄台自身。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纵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说罢,天机老人拿起桌上的醒木,背着手,缓步走出了酒馆,融入了暮色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秦义耳边回荡:“灵石为基,北域有机,惜之,用之,方能护你想护之人。”
秦义站在原地,望着老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他低头看着桌上的令牌,又想起老人那句 “北域有机”,瞬间明白,老人不仅为他指了退兵之法,更给了他一条机缘之路。北域的灵石矿脉,便是他的机会。
如今他虽是凡身,可若能掌握些许灵石资源,便能为北域筹谋,便能有底气去践行那道誓约,便能护下姚穆英,护下北域的百姓。
秦义收起令牌,贴身藏好,抬手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喉咙生疼,却也烧醒了他心中的迷茫。他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粗面,身上的疲惫消散了几分,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走出酒馆,暮色已浓,小镇的街头亮起了点点灯火,远处的西域群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秦义抬眼望向北方,目光坚定,脚步不再迟疑。
前路依旧漫漫,从这里到西域,再从西域到北域,还有数不清的艰难险阻。可他不再是那个茫然赶路的凡人,天机老人的一席话,为他拨开了迷雾,指明了方向。
他要先入西域,借着亲王的令牌,寻得灵石的机缘,为北域筹谋;而后穿越西域,抵达北域,向天下立那道屈辱的誓约,止东域的兵锋;再而后,守着北域,守着姚穆英,待北域缓过劲来,待南域重整旗鼓,待四域格局再变,他终究要回来,回到南域的义苑芳华。
秦义紧了紧身上的行囊,将天机老人的令牌攥在手心,一步步踏入暮色,朝着西域的方向走去。
喜欢玄纪周天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玄纪周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