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西山演武场戒严。
禁军五千,火器营五百,隔着三百步摆开阵势。禁军这边是传统步骑混合——前排刀盾手,中间长矛手,后排弓弩手,两翼各五百骑兵。火器营则排成三个方阵,每个方阵百余人,方阵之间留有通道。
规则很简单:双方用特制武器“对战”,禁军用包布木刀木枪,火器营用包石灰弹丸的火铳。被木刀木枪“砍中”要害算阵亡,被石灰弹丸“击中”躯干也算阵亡。阵亡者立即退出战场。
裁判是高台上的陈骤、窦通,以及禁军统领赵破虏。
“赵都尉,你觉得哪边能赢?”陈骤问。
赵破虏咧嘴一笑:“将军,不是末将吹牛,禁军五千对五百,还是野战,火器营再厉害也撑不过一炷香。”
“那咱们打个赌。”陈骤道,“我赌火器营能撑半个时辰,还能‘歼灭’禁军至少三成。”
“赌什么?”
“输了的人,请全营弟兄喝一顿酒。”
“成交!”
辰时三刻,战鼓擂响。
禁军率先进攻。刀盾手稳步推进,长矛如林,弓弩手开始抛射——箭矢也是去镞包布的,但射中一样算“伤亡”。
火器营没有动。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第一方阵——瞄准!”火器营指挥官是窦通的副手,名叫张武,原是射声营的神箭手,转火器营后展现了惊人的指挥天赋。
一百五十步!
“放!”
“砰砰砰——!”
第一轮齐射,白烟腾起。禁军前排刀盾手身上爆开一团团白灰——石灰弹丸打在盾牌上也会炸开,溅射范围不小。
规则判定:躯干沾染白灰超过巴掌大就算“阵亡”。
瞬间,三十多个刀盾手“倒下”。
禁军阵型微乱,但继续推进。
“第二方阵——上前!”
第一方阵退后装填,第二方阵上前射击。这次瞄准的是长矛手——他们的盾牌小,更容易命中。
又是一轮齐射,四十多个长矛手“阵亡”。
禁军指挥终于意识到问题——火器营的射程比弓弩远,威力更大。弓弩在一百五十步外就没什么准头了,火铳却能精准命中。
“骑兵!两翼包抄!”
一千骑兵从左右两侧冲出,马蹄踏起尘土。
火器营依然没乱。左右两个方阵各自转向,对准冲来的骑兵。
“放!”
骑兵冲锋快,但目标也大。一轮齐射,二十多骑“坠马”。石灰弹丸打在战马身上,马匹受惊乱窜,冲乱了自己阵型。
但骑兵还是冲到了五十步内。
就在这时,火器营方阵后方突然站起两排士兵——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火铳,而是连弩。
“弩手——放!”
连弩齐射,箭如飞蝗。虽然也是包布去镞,但五十步内威力不小。冲在最前的骑兵又“倒”下一片。
等骑兵冲到二十步时,火器营前排士兵突然蹲下,露出后方——那是一排手持长矛的士兵!
“长矛手——突刺!”
这是火器营的秘密训练:每个火铳手都配一杆短矛,关键时刻能当步兵用。
骑兵撞上矛阵,又“损失”数十骑。
短短一刻钟,禁军已“阵亡”近八百人,而火器营只“损失”三十余人。
赵破虏在高台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打?”
陈骤笑了:“还没完呢。”
战场中央,禁军主力终于冲到百步内。但火器营且战且退,始终保持距离。三个方阵轮番射击,装填速度越来越快——最熟练的老兵已经能把装填时间压到十二息。
半个时辰后。
禁军“阵亡”两千一百人,火器营“阵亡”二百三十人。按照战损比,火器营完胜。
“停战!”陈骤下令。
双方士兵停下,个个满头大汗,身上沾满白灰。
赵破虏跳下高台,跑到火器营阵前,抓起一支火铳仔细看:“这玩意儿……真这么厉害?”
张武行礼:“都尉,火铳厉害,但更厉害的是战法。若没有弩手和长矛手配合,若没有轮射阵型,五百人对五千人,早被冲垮了。”
“说得对。”陈骤走过来,“火器不是万能的,但用好了,能改变战争。”
赵破虏长叹一声:“末将输了。今晚西山营,酒肉管够!”
“噢——!”士兵们欢呼。
当夜,西山营篝火通明。
禁军和火器营混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赵破虏举着酒碗到处敬酒,最后喝得烂醉,抱着窦通哭:“老窦啊……咱们练了这么久的刀枪……是不是白练了?”
窦通也醉了,拍他肩膀:“没白练!火器再厉害,也得有人拿刀护着不是?”
另一边,张武和几个火器营老兵在吹牛:“你们是没看见,今天那些骑兵冲过来时,我手都没抖!一枪一个!”
“得了吧,你第一轮射击时手抖得跟筛子似的!”
“放屁!那是风吹的!”
哄笑声中,陈骤悄悄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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