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笑了:“将军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栓子压低声音,“不过将军也说了,下次打架,别在国子监里打,出去打,打完再回来告状。”
两人差点喷饭。
吃完了羊腿,栓子收起食盒:“还有件事。将军说,过几天让你们去西山火器营看看。”
“火器营?”铁木尔好奇,“就是那种会冒火冒烟的兵器?”
“对。”栓子道,“将军说,你们将来要回草原,不能光读圣贤书,也得懂兵事。火器是未来的方向,早点接触有好处。”
“太好了!”铁木尔兴奋。
巴尔却想得更深:“栓子叔,将军是不是……想让我们把火器带回草原?”
栓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这话我可没说。你自己琢磨。”
等栓子走了,铁木尔问:“大哥,什么意思?”
巴尔沉默片刻:“火器这么厉害,草原若没有,将来就只能挨打。将军让我们学,是给草原机会。”
“那……”
“好好学。”巴尔道,“学好了,带回草原。但记住——火器是刀,能护人,也能杀人。怎么用,看拿刀的人。”
铁木尔重重点头。
二月二十,老猫从广州回来了。
他直接到镇国公府书房汇报,风尘仆仆。
“将军,查清楚了。”老猫喝了口浓茶,“林致远遇刺,确实是大食国朝廷指使,但不是要杀他,是要重伤他,让他无法主持开海。刺客故意留了手,不然那一刀能要命。”
陈骤敲着桌面:“为什么留手?”
“因为大食国真正的目标不是广州,是泉州和宁波。”老猫道,“他们想在广州制造混乱,吸引咱们的注意力,同时悄悄在泉州、宁波布局——那边也有他们的商人,正在收买地方官员,准备走私。”
“走私什么?”
“生铁、硫磺、硝石。”老猫一字一句,“都是造火器的原料。”
书房里一片寂静。
陈骤缓缓起身:“好手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泉州和宁波那边,谁在负责?”
“泉州是市舶司副提举赵文,宁波是海防营千户孙德海。两人都收了钱,证据确凿。”
“抓。”陈骤道,“但不要打草惊蛇。让老猫你去办,带足人手,一网打尽。”
“是!”
老猫犹豫了一下:“将军,还有件事……阿拔斯在京城见的那个晋王远亲,表面上是开当铺,实际上是地下钱庄。他在帮大食国洗钱——把他们在广州赚的银子,通过钱庄换成银票,再转到北方。”
“北方?”陈骤皱眉,“转到哪里?”
“幽州。”
幽州,北疆门户。
陈骤瞬间明白了:“大食国想在北疆搞事?”
“恐怕是。”老猫道,“幽州有几个草原部落,一直不服管束。如果大食国给他们提供银子和武器……”
“韩迁知道吗?”
“已经派人送信了。”
陈骤走到地图前,盯着北疆那片辽阔的土地。
大食国这是双线作战——海上走私原料,北疆煽动叛乱,再加上西域大军压境。
“将军,要不要先下手?”老猫问。
“不。”陈骤摇头,“让他们动。等他们动了,再一锅端。传令韩迁:北疆各部,密切监视。若有异动,立即镇压。”
“是!”
老猫离开后,陈骤一个人在书房站了很久。
窗外,春雨又下起来了。
苏婉推门进来,端着一碗参汤:“听说老猫回来了?事情棘手吗?”
“有点。”陈骤接过汤,“但还能应付。”
苏婉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骤哥,有时候我真希望……咱们还在北疆,你还是那个队正,我还是那个军医。”
“回不去了。”陈骤搂住她,“既然走上这条路,就只能往前走。”
“我知道。”苏婉抬头,“我就是……有点累。宁儿的药快吃完了,太医说要换方子。安儿最近总问,爹爹为什么老不在家。”
陈骤心里一酸:“等过了这阵子,我带你们去江南。听说西湖很美,咱们去住几个月。”
“真的?”
“真的。”
苏婉笑了:“那就说定了。”
两人相拥,听着窗外的雨声。
这雨,不知还要下多久。
但总有天晴的时候。
二月末,泉州。
赵文正在府邸数银子——整整一万两白花花的官银,是大食国商人刚送来的。条件是下个月放三艘满载生铁的商船出港。
他正数得高兴,房门被踹开了。
老猫带着二十个黑衣卫冲进来。
“赵文,你的事发了。”
赵文手一抖,银子洒了一地:“你……你们是谁?”
“镇国公府,黑衣卫。”老猫亮出腰牌,“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敢……”
“抓的就是朝廷命官。”老猫一挥手,“拿下!”
同一时间,宁波海防营。
千户孙德海正在港口巡逻——做做样子而已。他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子时,两艘大食国商船悄悄进港,卸下硫磺和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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