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老匹夫到现在还惦着他呢。他上下打量了张天远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不好意思，本人记性有点不好。请问你是哪个？”
张天远没有动怒。他双眼微眯，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
“你不记得老夫，老夫可是记得你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在老夫渡破武劫的时候，暗算老夫，让老夫多受了那么多的罪。你说，这笔账该怎么和你算？”
他没有急着动手。在他眼里，今晚的周家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周伯言中了毒，周伯通中了毒，周苍中了毒，周家的长老和子弟全瘫了。一个林阳，宗师境巅峰，能翻出什么浪花？他不想那么快结束，他想慢慢玩。玩够了，再杀。
林阳没有回答。他的心里在算另一笔账——软骨散的药效能持续多久？张天远什么时候才会发作？他现在不敢确定，但他只能赌。
这时候，周衡站了出来。他走到张天远身旁，转过身，看着周伯言、周伯通、周苍、周寻，嘴角挂着一丝狞笑，那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老东西，周伯通，周苍，周寻，看在这么多年相识的份上，乖乖自我了断吧。免得受皮肉之苦，我给你们留个全尸。”
“你这个畜生！”周伯言的眼睛红了，声音都在发抖，“老夫当年就该把你甩墙上！”
周苍死死盯着周衡，眼眶通红，血丝密布，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周衡，今日你我兄弟情分就此一刀两断。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哈哈哈——”周衡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张狂和得意，“好，很好。既然你们不识抬举，自讨苦吃，那就来吧。”
张天远上前一步，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嘴角带笑。“周老匹夫，听闻你周家绝学精妙绝伦，今日老夫就来讨教一二。”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自从渡过一转破武劫，他就时时刻刻想找个对手，好好地施展一下自己这一身实力，好好地装一回。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终于等到了。他已经饥渴难耐了。
周衡也上前一步，看着周苍，嘴角的弧度更加大了。
“周苍，你可知这些年，为何你的境界一直压制着我？为何你总是能胜我一筹？”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周苍的心里。
“因为你天资不如我。你废物！”周苍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骂了出来。
“放你娘的屁！”周衡此刻也是爆了粗口。
骂完后，“哈哈哈——”周衡突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周苍啊周苍，没想到你如此愚蠢。实话告诉你吧，那是我故意让你的。我就是要让你觉得我不如你，这样你才不会以正眼瞧我，不会对我心生警惕。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话音未落，周衡猛地释放出自己的气息。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浑厚，霸道，如山崩海啸，席卷整个大厅。那股气息明显不是刚刚突破的，而是很多年以前就突破了，经过了岁月的打磨和沉淀，无比雄厚，无比凌厉。
武王境大圆满。而且，是那种在这个境界打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牌武王。
周苍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周衡一直在隐藏实力，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他布这个局，布了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几年，甚至更久。
“哈哈哈——”周衡的笑声更加猖狂了，“周苍，实话告诉你吧。在你入武王那一刻，我就是武王中期了。而我为了等你突破武王，一直把自己的实力压制在宗师境中期。可我没想到你这么废物，我足足压制了八年，你才堪堪突破武王。”
他的笑声一收，目光变得阴冷。
“论资质，论心性，你都不如我。你如何做的这家主之位？今日，我便要将你的脑袋砍下！”
周苍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寒意。他看着周衡，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
“哪来的那么多屁话？要打便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衡嘴角一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放心，今日肯定是你亡。”
话音刚落，两大武王大圆满的强者同时动了。两把剑同时出鞘。两道剑光同时划破空气，在烛火中交织、碰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周苍和周衡，这对几十年的兄弟，此刻终于彻底撕破了脸皮。他们的剑在空中一次次撞击，内力在剑身上奔涌，剑气在大厅里纵横。烛火被剑气吹得东倒西歪，桌布被气浪掀得翻飞。两把剑像两条银蛇，缠绕、撕咬、纠缠，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今天，他们要分出一个高下。也决一个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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