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有散尽。
营帐搭在距离帝国北境防线大约五里处的一处缓坡上,几块厚实的兽皮用粗木杆撑起来,四面透风,但足够宽敞。帐顶最高处插着一面深褐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张开的兽牙图案,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旗角一下一下地抽打着撑杆,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天色还是灰的。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但被低垂的云层遮住了,只在云层的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发白的亮边。风从北方吹过来,穿过冻土原上稀疏的灌木丛,带着干燥的、几乎感觉不到湿气的冷。营帐周围的火堆已经烧了大半夜,木柴燃尽了,只剩下一堆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被风掀开灰烬表层,露出下面还在发光的炭火,然后又暗下去。
远处,帝国城墙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里若隐若现,像一道嵌进地里的石棱。
维多利亚站在帐内唯一一张折叠桌前面。白色斗篷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那身暗色的轻甲,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九条尾巴垂在身后,尾尖的毛发在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的风中微微飘动。她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张用炭笔绘制的地图。地图的边角已经被翻卷了,折痕处磨得发白,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三道壕沟的位置、城墙的高度和厚度、城门的方向、弩炮的大致数量和射界。这些信息是半年来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有的来自斥候的眼睛,有的来自混进防线内部的探子,有的来自从帝国逃兵嘴里撬出来的只言片语。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冷空气灌进来,桌上那张地图的边角被吹得翘了一下。
加尔鲁什弯着腰钻进来。他穿着那身暗红色的板甲,肩甲上挂着几颗风干的狼牙,走起路来狼牙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他在桌子左侧站定,双手抱胸,独眼盯着地图上代表帝国城墙的那个粗重方块,下巴上的鬃毛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被拎起来,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狮子。
塔莎跟在他后面钻进来。她的步子比加尔鲁什轻得多,几乎没有声音。她穿着紧身皮甲,外罩镶钉皮坎肩,深褐色的皮毛上的黑色条纹在营帐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她在桌子右侧站定,一只手按在桌沿上,金色竖瞳半眯着,看起来比加尔鲁什平静得多,但按在桌沿上的那几根手指的指尖微微发白。
布鲁塔克最后一个进来。他弯腰钻过帐门的时候,肩膀碰到了撑杆,撑杆晃了一下,帐顶的兽皮跟着皱了一大片。他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营帐里脑袋几乎顶到了帐顶的兽皮。他把头盔夹在腋下,露出布满褶皱的灰色皮肤和那根从额头正中央伸出来的、粗壮的独角。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到桌子前面,就站在门口附近,靠着撑杆,像一堵被搬进来的墙。
维多利亚抬起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遍。帐帘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风,油灯的火焰重新稳住,在玻璃罩里发出稳定的、黄豆大的光。
“开始吧。加尔鲁什,你先说。”
加尔鲁什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他的独眼在维多利亚和地图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狮族特有的那种从胸腔里压出来的粗粝共鸣,像一头打盹的狮子被吵醒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吼。
“练了三个月了。”他说,右手的食指在地图上帝国防线北侧的那片开阔地上重重戳了一下,“黑脊山南麓那个训练场,血爪的每个大队都跑了不下五十趟。第一道壕沟,闭着眼睛都能翻过去。”
他把手收回来,在桌沿上锤了一下。桌面上的油灯跳了跳,灯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帝国那些木桩,麻绳挂着铁蒺藜,看着唬人。”他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森白的犬齿,“血爪的工兵连练了三个月拆那玩意儿。钩索一甩一拽,三下就倒。木桩一倒,麻绳就松,铁蒺藜自己掉沟里。用不着人去拔,用不着人去砍,就是几根绳子的事。”
他直起身,从腰带上解下一块巴掌大的、用麻绳捆着的木板,往桌上一扔。木板砸在地图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木板大约两寸厚,表面包着一层灰褐色的、已经干透了的兽皮,兽皮上有好几道被利器划开的白色印子,但没有一道完全穿透。
“龟盾。”加尔鲁什用手指戳了戳那块木板,“两寸厚的硬木,外面包湿兽皮。帝国重弩,五十步距离,正面挨了二十多发,没一发打穿的。湿兽皮吸劲儿,弩箭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龟盾一挡,弩箭就是摆设。冲锋的时候龟盾往前面一架,帝国的弩手就只能干瞪眼。”
他把木板推到一边,从腰带上又解下一根折叠的木架,往桌上一搁。木架是三段的,用皮革铰链连接,折叠起来大约三尺长,一个人就能扛着跑。他把木架展开,往地图上第一道壕沟的位置一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