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城这边争分夺秒的时候，大兴经开区的一场“智能终端产业供应链对接会”，正开得热火朝天。
会场设在经开区最好的酒店，来了二十多家企业，都是和手机制造相关的——屏幕、电池、摄像头模组、包装材料……
王浩亲自致辞，语气豪迈：“……大兴经开区将打造全省最完整、最高效的智能终端产业集群！我们已经规划了五千亩的专属园区，土地‘七通一平’全部到位。对于入驻的核心配套企业，给予三年税收减免、人才公寓、研发补贴等一揽子优惠政策！”
台下掌声热烈。
几家被重点邀请的供应商代表，脸上都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会后的小范围座谈，刘天明陪着王浩，跟几家供应商单独聊。
“李总，你们公司的精密注塑，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王浩亲自给对方倒茶，“如果汉讯的手机项目放在大兴，你们作为核心供应商，距离近、物流快、沟通方便，这笔账算下来，一年能省不少成本吧？”
被称作李总的中年男人笑着点头：
“王书记说得对。我们做配套的，最看重就是物流和响应速度。如果汉讯真在大兴设厂，我们肯定优先考虑在这里设分厂。”
“可不是优先考虑咯。”王浩语气加重，“经开区可以给贵公司预留最好的地块，土地价格按最低标准，建厂审批我们开绿色通道。只要你们签个意向书，支持项目落户大兴，这些条件，都可以写进协议。”
李总眼睛一亮：“王书记这么有诚意……”
“都是为了产业发展嘛。”王浩笑道，“而且不瞒你说，省里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只要项目落地，后续的扶持政策、采购订单，都不会少。李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类似的谈话，在几个核心供应商那里重复上演。
王浩的策略很明确——釜底抽薪。
只要供应链的大多数企业表态支持项目落户大兴，汉讯内部那些动摇的董事，就有了更充足的理由。
……
消息很快传到了张海涛耳朵里。
汉讯总部，小会议室里，几个董事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总，大兴那边开出的条件，确实很实在。”
一个年纪稍大的董事开口，“供应链配套、物流成本、人才招聘……这些硬指标，别说南城了，兴元市区也没法比。我们做企业，不能光讲感情，还得算经济账。”
“王董说得对。”另一个董事附和，“而且我听说，省里有些领导，也更倾向于把项目放在大兴，觉得更稳妥。咱们硬要往南城推，会不会……逆势而为了？”
张海涛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理解这些董事的顾虑。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当时产业基金注资前，已经协议清楚，汉讯虽然51%的股份归属国资，但所有决策依旧由董事会作出，政府不进行任何干预，如果没有好的理由，仅凭“南城有林凡”说服董事会投资南城，简直天方夜谭。
“各位的担心，我都明白。”张海涛缓缓开口，“但我想请大家看几样东西。”
他示意秘书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的是南城产业园施工现场的照片——开挖的基槽、铺设的管道、架设的电线……
接着，是展示中心的内部画面，那些实时跳动的数据、三维模拟的仓库、设备监控界面……
“这是南城过去半个月干出来的。”张海涛语气平静，“我知道，跟大兴现成的配套比，这些还不算什么。但我想请大家注意两点——”
“第一，南城的执行力。从规划到动工，再到这个展示中心的搭建，只用了不到一个月。这种速度和决心，我们在其他地方见过吗？第二，他们做的，不是简单的‘三通一平’，而是超前布局基础设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我们的手机项目放在那里，从建厂第一天起，就能接入一个高标准的数字底座。这对未来手机项目的生产管理、质量控制、供应链协同，代表什么，诸位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几位董事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若有所思。
“张总，”王董沉吟道，“你说的这些，理念上我认同。但问题是，这个‘工业互联网’平台，现在还是个演示。它到底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能带来多少实际效益，都是未知数。而大兴的配套，是现成的、看得见的。”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去验证。”张海涛接过话头，“我已经跟林凡县长商量好了，半个月后，南城的展示中心正式对外开放。届时，我们会邀请各位董事，还有省里相关部门的领导，一起去现场看。如果到时候，这个平台能展示出足够的技术成熟度和应用潜力，那我们再做决定不迟。”
他环视众人：“如果看了之后，大家还是觉得不靠谱，那我们就按经济账来，选大兴。我张海涛绝不固执己见。”
话说到这份上，几位董事也不好再反驳。
“好，那就等半个月。”王董点头，“不过张总，咱们也得做两手准备。大兴那边……该接触的还是要接触，条件该谈的还是要谈。万一南城那边不行，我们也不至于被动。”
“这是自然。”张海涛点头，“我会安排人继续跟大兴沟通。但在这半个月里，请各位暂时不要对外表态，给我们，也给南城，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散会后，张海涛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半个月。
林凡，就看你这半个月，能变出什么戏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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