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永恒的黑暗。
林枫的意识在虚无中沉浮，仿佛溺水之人，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死寂。右臂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那是终末之眼的力量在体内肆虐，灰金色的终末道韵如万千毒蛇，沿着经络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生机断绝，道韵溃散。
更可怕的是，那只“眼睛”正在苏醒。
他能感觉到，右臂灰金纹身深处，那道竖瞳裂痕正在缓缓开合。每一次开合，都有更浓郁的终末意志从中涌出，试图侵蚀他的心神，将他拖入永恒的寂灭。
“不能……睡……”
林枫咬破舌尖，强行保持一丝清醒。
混沌道种在识海中艰难旋转，灰蒙蒙的道韵如风中残烛，勉力抵抗着终末之眼的侵蚀。但二者的层次差距太大了——终末之眼乃是完整的终末大道具象，而混沌道种尚在雏形，能够坚持到现在，已属奇迹。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
怀中传来微弱的暖意。
是星岚。
她虽已陷入深度昏迷，但摇光星源的最后一点余烬，依旧在顽强燃烧。那点银蓝色的星辉温暖而坚定，如同黑夜中的孤灯，为林枫的心神指引方向。
“星岚……”
林枫以残存的神念，引动那点星辉。
星辉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缓缓渡入他体内。虽然微弱，却如甘霖般滋润着濒临崩溃的道基。混沌道种得到星辉滋养，旋转速度略微加快，灰蒙蒙的道韵重新凝聚，将肆虐的终末道韵暂时压制在右臂范围。
但也只是暂时。
林枫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终末之眼的力量太过庞大，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压制三天。三天之后，若还找不到解决办法，他与星岚都将被终末道韵彻底侵蚀，化作归寂的一部分。
必须尽快醒来。
他凝聚最后的心神，全力冲击意识深处的黑暗。
一息、两息、三息……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
坠水声。
冰冷的液体从口鼻涌入，刺骨的寒意让林枫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幽暗的水域。
水色深青，不见阳光，唯有点点银蓝色的光斑在深处闪烁。那些光斑如同星辰倒影，在水中缓缓摇曳，散发出精纯的星辰之力。
林枫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水。
这是……星髓液！
而且是稀释了无数倍、与天然灵泉混合后的星髓液！即便如此，其中蕴含的星辰本源也远超外界任何洞天福地。
他低头看向怀中。
星岚依旧昏迷，但她的脸色却好了许多——星髓液中的星辰之力正自发地滋养着她溃散的星魂，虽然无法修复根本，却至少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
“天不亡我……”
林枫心中庆幸，立刻运转混沌道诀，疯狂吸收水中星辰之力。
精纯的星辰本源顺着毛孔涌入体内，与混沌道韵融合，快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道基。右臂的终末之眼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灰金纹身剧烈震颤，想要反抗，却被林枫以星髓之力强行压制。
半个时辰后，林枫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抱着星岚，浮出水面。
眼前景象，让他怔住了。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湖面宽广如海，望不到边际。湖水呈深青色，湖面上空悬浮着无数银蓝色的晶石，晶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整片空间。
而在湖泊四周，是高达千丈的岩壁。岩壁之上，开凿着无数洞窟与栈道，洞窟之中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亭台楼阁、宫殿庙宇，虽已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
更让林枫震惊的是，岩壁表面刻满了星辰符文。
这些符文与摇光传承殿中的如出一辙，但规模更加庞大，数量更加繁多。它们彼此联结，构成一幅覆盖整片空间的浩瀚星图。星图的核心，正是北斗七星。
而在北斗七星的位置，各有一座悬浮的平台。
平台由星辰晶玉打造，晶莹剔透，散发出浓郁的星辰道韵。其中六座平台光芒黯淡，唯有一座——对应天枢星的那座——依旧散发着柔和的银蓝光辉。
“这里是……星骸文明的某处避难所？”林枫心中猜测。
他从湖中游上岸，将星岚放在一块平整的晶石上，继续运功疗伤。
星髓湖的滋养效果远超预期。仅仅一个时辰，林枫的伤势便恢复了七成，道基稳固，混沌道种重新焕发生机。就连右臂的终末之眼，也在充足的星辰之力压制下，暂时沉寂下去。
但他不敢大意。
终末之眼只是被压制，并未被磨灭。一旦离开这片星髓湖，或者遇到刺激，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方法。
林枫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地下空间显然是人造而成，且工程量极其浩大。能将整片湖泊改造成星髓液，能在岩壁上刻下覆盖千丈的星辰大阵，能在虚空中悬浮七座平台……这等手段，至少需要数位炼虚修士联手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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