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殿顶裂缝吹下,卷起地上的灰。沈清鸢站在机关石板前,手中还握着谢无涯的断箫。她低头看那幅布帛上的画——自己跪在高台前,五姓凹槽中,“云”位漆黑。她将布帛折好,放入袖中。
“该走了。”她说。
脚步声在空旷密室里响起。裴珩从暗处走出,衣摆沾着夜露。他没说话,只看了眼石板上的五个凹槽。谢无涯跟在他身后,右手按在断箫上,指节泛白。云铮之子小步挪进来,脸色发青,手抓着墙边石棱才站稳。最后进来的萧雪衣,腕上缠着黑布,血渗出来,在布条上晕开一圈暗红。
沈清鸢走到“萧”字前,看向她。
“你愿意试吗?”
萧雪衣抬手解开布条,手腕裂口还在流血。她没答话,直接把手覆在凹槽上。血顺着纹路滑入,没有蒸发,也没有被排斥。那道血线缓缓流动,像一条活的小蛇,爬向中心。
沈清鸢咬破指尖,血滴入“沈”字。血珠落下瞬间,石板微震,蓝光一闪而过。谢无涯抽出断箫,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地按上“谢”位。血落即燃,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
裴珩拔剑,刺穿左手食指。血顺着剑尖滴落,浸入“裴”印。这一次,血未散,也未亮,只是静静沉入石缝,仿佛被吸了进去。
最后是“云”。
云铮之子踮脚够不到。沈清鸢蹲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用琴匣边缘划开一点皮。血珠滚出,落在凹槽中央。那一瞬,五道血线同时跳动,沿着刻痕快速游走,在石板中心汇成一朵旋转的图案。
蓝光炸开。
整块石板裂成五瓣,缓缓下沉。下方露出阶梯,通向更深的地底。阶梯尽头是一间密室,四壁嵌满竹简,层层叠叠,排列整齐。最上方一卷单独放在石台上,金丝缠绕,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天机卷·真”。
没人动。
萧雪衣靠在墙上,喘着气。她的手腕还在流血,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谢无涯盯着那卷竹简,断箫忽然发出一声轻鸣,不是人吹的,也不是碰的,就是自己响了。他低头看箫身,上面的并蒂莲纹竟微微发烫。
裴珩一步步走下阶梯,伸手取下那卷竹简。他解开金丝,慢慢展开。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云家‘惊雷掌’取自西域商旅遗稿,篡改三式后立为禁术。”
他顿住。
第二行。
“沈家‘听雨剑诀’原为江南农妇所创防身之法,被录于《百工志》。”
第三行。
“谢家‘寒音诀’抄录北境游吟诗人古调,增杀伐之意,去慈悲之心,列为家传绝学。”
裴珩的手抖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裴氏‘九转兵策’实为前朝败将临终口述,由宫人笔录,后经三代修饰,伪称天授。”
“萧家‘七毒手’源自苗疆巫医疗伤方,逆用其理,致人经脉溃烂,反标为独门奇功。”
一行行字列下去,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事实:五世家引以为傲的武学,并非祖辈独创,而是从民间搜集、窃取、封锁、再冠以己名的东西。有些原本是救命的方子,有些是百姓自保的粗浅功夫,全被改头换面,成了世家手中的利器。
裴珩把竹简卷回去,放回原位。他没说话,只是站着,背对着其他人。
谢无涯走下阶梯,站在石台前。他伸手摸那卷竹简,指尖碰到封皮时,断箫再次震动。这次更剧烈,几乎要脱手而出。他抬头看墙上其他竹简,发现边缘刻着一种奇怪的纹路,和箫身上的并蒂莲极为相似。
“这不是我家的图腾。”他说。
声音很轻。
沈清鸢扶着云铮之子走下来。孩子站不稳,靠着她的手臂才没摔倒。她走到石台前,目光扫过那些竹简。她没有发动共鸣术,可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不是武功秘籍,是被盗走的记忆。
她想起小时候在密阁翻到一本残册,上面画着一个女人教村童练剑,说是“下雨时也能护住身子”。那时她不懂,为什么这种简单的动作会被记下来。现在她明白了。那本书后来不见了,据说是被烧了。
原来早就有人开始藏了。
萧雪衣最后一个走下阶梯。她走到“萧”字竹简前,抽出一卷,翻开。里面详细记载了“七毒手”的来源——一名苗女为救重病儿子,研制出疏通经络的药引,结果被萧家探子偷走配方,反过来炼成毒功,用来控制族人。
她合上竹简,笑了。
“我们家的功夫,是偷来的。”
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
云铮之子仰头看她,“那你以后还用吗?”
她没回答。
谢无涯站在自己的竹简前,久久不动。他抽出一卷,看到“寒音诀”最初的名字叫《归途》,是北境牧民在风雪夜里唱给孩子听的歌谣,为了驱散恐惧。后来被人记录,加入杀意,编成音攻之术。
他把竹简放回去,手停在半空。
沈清鸢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现在明白了吗?他们怕的不是我们夺权,是我们知道真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琴音破局:嫡女逆天共鸣术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琴音破局:嫡女逆天共鸣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