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左良玉大营。
中军大帐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左良玉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几道陈年伤疤,脸色阴沉地坐在虎皮交椅上,面前的案几上杯盘狼藉,还有被打翻的酒壶。
他刚刚又接到了来自开封方向的零星消息——张献忠似乎遇到了大麻烦,具体如何却语焉不详,这让他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恶劣。
连开封的一群残军都能拖住大西军,比他的部下坚持得久,这不纯纯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更可气的是张献忠,一个流寇头子,居然能把自己打得丢盔弃甲,逼得自己缩在襄阳城里不敢露头!
“废物!都是废物!”左良玉猛地将手中的银质酒杯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底下的几名将领看着那倒在地上的银酒杯,一阵沉默。
“底下的那些士卒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大西军这种流寇都打不过!平时让他们好吃好喝,结果就打出这种战绩,还不如喂狗!”
“大帅息怒……”一旁的心腹参将小心翼翼地劝道,“张献忠势头虽猛,但久攻开封不下,必然师老兵疲。待其锐气耗尽,我军再出……”
“出个屁!”左良玉粗暴地打断他,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等?再等下去,朝廷的责问就要下来了!朱由检在辽东灭了鞑子,风头正劲,万一回头清算老子作战不力,纵寇北上的罪名,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左良玉把这事情说的非常严重的样子,但其实底下将领没几个把这当回事。
大帅不过是在暴怒之下,想发泄情绪罢了,实际上那皇帝老儿哪有能力清算他们?
想清算?大帅手底下数十万大军,镇守一方,离京师又远,这山高皇帝远的,崇祯拿什么清算?就凭他顶着个皇帝的名号?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好好想一想安抚底下人的事。
“大帅,朝廷那边的事情我等尚且难顾,倒不如……先考虑安抚一下底下的将士们。”
“对啊!大帅!”另一名将领也起身开口道:“我军……稍受挫折,正是士气低落之时,若是不安抚鼓励一番,将士们恐怕怨气颇多啊!”
左良玉烦躁地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
军心不稳的迹象他也感觉到了。自从和张献忠的那一战大败后,军中士气低落,逃亡者时有发生,留下的也多是怨声载道。
当兵的跟着他左良玉,图的不就是升官发财,痛快劫掠吗?现在损兵折将,龟缩不出,下面的人能没怨气?
“不能坐以待毙……”左良玉喃喃自语,眼中凶光越来越盛。
他需要一场“胜利”,或者至少是一笔横财,来重新凝聚军心,堵住朝廷可能的责难,也让他自己出口恶气!
他的目光投向帐外,看到襄阳城外那些相对富庶的村镇。
看来……得再借老乡的人头一用了!
“传令!”左良玉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嘶哑而狠厉,“各营点齐兵马,除了必要的守营部队,其余人等,随本帅出营!”
参将一愣:“大帅……我们去哪儿?攻打张献忠?”
“打什么张献忠!”左良玉狞笑一声,“那狗贼让开封缠住了,正是我们的机会!儿郎们跟着老子憋了这么久,也该松快松快了!”
“告诉弟兄们,目标——襄阳府以北,光化,谷城一带!凡是值钱的东西,粮食、布匹、金银、女人……能拿的都给我拿回来!”
那参将眼底露出喜色,但还是很快压下,劝戒道:“大帅!劫掠百姓……这不好吧!”
“呵!”左良玉冷笑一声:“这怎么能算是劫掠百姓呢?只不过是我们左家军在这襄阳一带与百姓其乐融融,打成一片啊!”
“明明是我们左家军保家卫国!劳苦功高,百姓们“自愿”献上自家财物支援我等!”
“总之!敢有抵抗的,格杀勿论!老子要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知道,是谁在保他们平安!是谁养着咱们这些当兵的!”
那参将故作惊讶:“大帅,这……这可是朝廷治下!若是被御史知道……”
“知道又如何?!”左良玉一副满脸不在乎的模样。
“老子手里有兵!朱由检现在忙着对付张献忠,顾不上咱们!就算知道了,还能把老子怎么样?难不成他还能从辽东飞过来治老子的罪?!快去传令!就说……就说我们是去清剿张献忠溃兵和当地土匪!”
话已至此,众将也不再推脱演戏,纷纷离开去下达命令。
命令下达,原本死气沉沉的左良玉大营,瞬间“活”了过来。
只是这种活力,带着贪婪与暴戾。
各级军官心领神会,士兵们更是被发财快活的许诺刺激得两眼放光,多日的憋闷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很快,数以万计的左军如同出闸的恶狼,在左良玉及其亲信将领的率领下,涌出襄阳大营,扑向周边的村镇。
滚滚烟尘自襄阳北门席卷而出,遮蔽了秋日午后本就有些惨淡的阳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108旗,我崇祯砍到只剩八旗请大家收藏:(m.qbxsw.com)108旗,我崇祯砍到只剩八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