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其其格的高烧,虽有所减退,但人仍在昏迷之中。
近侍中,有三人吐血,好在李现带来了医官和城里的郎中,为众人诊治。
当李现闻听阿嘎日谋反,吓得他六神无主。
这,似乎,比之前自己犯的所有过错都要严重。
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足足策划了五年,自己竟一无所知。
李现左右为难了。留在城中保护陛下安危?但,城外大营是否有阿嘎日同党趁机兴风作浪?
朱厚照自是宽慰一番,阿嘎日毕其功于一役,心腹人等肯定全数带走,留下的,至多是左右摇摆之辈。
以六率为班底的驻军,会跟他们同流合污?会跟他们去建立所谓的大元?
笑话,除了后世那些被洗脑而脑残的XXN,谁会嫁到那原始部落当人奴仆?这也算是出国?
如果李现现在出城,采取高压,那,狐疑之辈难免会误判,招致自己的这一盘棋阳缺角。
后果,也许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无法弥合。
命李现派亲兵出城,传令各主官管束部队,陛下不日亲临,要校阅将士。
等天明,相信,战报马上便会到了。
阿嘎日那些乌合之众,五千,曾经的六率不过二三百人,相信纳钦很快会将之横扫,而且是暴怒之下的纳钦。
这是哪儿?这是在,房间内,看架子床上的幔帐,和雕花,好像,也不是什么富丽堂皇所在。
好在,不是蒙古包,但好像,阿嘎日也不住在蒙古包里了。
日渐长大,在那宫里,唉。长阳公主长大了,对自己的敌视,与日俱增。谁让我是一个没有父母的野孩子,哥哥征战在外,姐姐要去集宁。
失去了亲人庇护的自己,终究是无根的浮萍。
皇帝哥哥对自己,还是那么好,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情。
好像也不对,温情是有的,只是,好像有些疏离。
你看,长阳公主一哭,皇帝哥哥便将她抱在怀里,即使她的黑旋风伤人,皇帝哥哥也没有责罚她。
不过,好像,责罚了吧?
还有乐安公主,唉,她也偏心长阳公主。
反正自己是没人疼的孩子,还不如,跟姐姐去集宁。
我多希望您能挽留我,不让我走,您只要开口,我必会留在您身边。
可是,您的意思,不但希望我走,还希望我从您身边、心中也离开。
皇帝哥哥,您是佛祖、是长生天、是阿布、额吉为我指定的夫婿啊,您就这么狠心?!
到了集宁,那里的草原让我想起了家乡。好在,姐夫姐姐从未干涉我的行动,还,派最好的侍卫保护我。
姐姐很快有了身孕,我也有了机会,可以跑得更远。
阿木古甚至偷偷带我去兀良哈三卫,去祭奠阿布、额吉。这里,是我哈撒尔家族的家园,空灵的蓝天、圣洁的白云、一望无际的草原,无一不在见证、诉说着哈撒尔家族曾经的荣光。
我们的领地,向东,越过浑山,一直到大海,都是我哈撒尔的家园。
在浑山,我亲手射杀一只老虎。阿木古命人硝制后,我亲手缝制了一张虎皮褥子,期待,亲手送给您。
可是,五年,整整五年,您从未踏足集宁。即使年节,我过生日之时,您赏赐丰厚又如何?
您可知道,多少日月,我站在圪尔海边的山上,翘首以盼,期待您的突然出现。
甚至,我还偷偷跑去大同,到华严寺祈求佛祖,看您是不是会像往常那样,微服私访,与我偶遇。
即使阿木古劝我,汉人最重规矩,我偷越集宁、大同边界,会令您不喜又如何。
这次,得知您要来,我真得等不得了,不顾阿木古的劝阻,越界去见您。
似乎,您也没有生气。
还,破例准了我修缮华严寺的求肯。
阿嘎日作乱,您不慌不忙,也许,您早已心知肚明。是啊,以您的英明神武,什么事不是谋定而后动,成竹在胸。
那,之前,我出宫,还有游猎,您是否也早已了然于胸?!
那,您是不是因为我是蒙古人,而心有所忌、心生厌恶?
想到这,其其格悲从心起,眼泪顺着眼角,不住地流淌下来。
“小姐,您醒了。”
“这是哪儿?”
“回小姐,这是开平州署寅宾馆。”
“我们,胜了吗?”
那丫鬟一愣,忙回到,“胜不胜奴婢不知道,前日陛下怀抱小姐冲破敌阵,疾驰一百五十里进城。小姐一直高烧不退,陷入昏迷。
陛下命奴婢等服侍小姐敷药、降温。老天保佑,小姐醒过来了,陛下有旨,若小姐午时仍未苏醒,速速禀报。”
“皇帝哥哥去哪儿了?”
皇帝哥哥?这不是小姐,是公主?
可是,那个侍卫大人。明明说是小姐啊?
“回小姐,听说是纳钦将军到了,陛下在正堂接见。”
哥哥来了?这时候,哥哥是来请罪的吗?哥哥统军平叛?这时节,哥哥不是应该避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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