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入口的藤蔓还沾着灵犀花的香气，那是三日前凌霜用骨翼护住夜华亨时，不小心蹭落的花瓣。此刻夜华亨指尖的水晶碎片突然震颤，与秘境中灵犀花同源的灵力在晶石里翻涌，像在预警某种即将撕裂夜幕的危险。
“时老说这碎片得用骨翼族灵力温养七日。” 绿魁正用赤铁矿片刮着烤魔犀上的焦皮，矿洞带回的香料在篝火上蒸腾起白雾，“凌霜你闻，比上次在迷雾沼泽烤的香吧？”
凌霜的骨翼在火光中舒展，银纹随呼吸轻轻起伏。她刚从瀑布后取回最后一滴灵犀泪，翼尖还凝着水珠，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秘境里的灵犀花谢了吗？我本想……”
话音被破空声斩断。十二道黑袍如墨色潮水漫过崖顶，血色骷髅徽记在月光下泛出的冷光，与秘境石门上的符文如出一辙。为首者手中骨矛划破空气的锐响，让夜华亨瞬间想起秘境崩塌时，那道追着他们的黑色闪电。
“是女王的死士！” 凌霜的骨翼骤然张开成圆盾，银白的光刃织成密网。可这些黑袍人显然熟悉骨翼族的防御术，骨矛竟顺着光刃的缝隙钻刺，幽蓝的毒液在矛尖滚动 —— 那颜色与迷雾沼泽毒藤芯的汁液一模一样。
夜华亨的时间魔焰刚在掌心燃起，左肋突然传来剧痛。藏在篝火阴影里的骨刃已没入半寸，毒素顺着经脉蔓延，他眼睁睁看着魔焰在指尖熄灭，像被骤雨浇灭的火星。这场景与秘境中被古树刺果划伤时何其相似，只是这次再没有灵犀花的光芒护住他。
“亨哥！” 绿魁举着赤铁矿盾撞过去，却被黑袍人甩出的骨链缠住脚踝。那骨链上的倒刺泛着青光，与毒藤族的淬毒藤鞭如出一辙，他重重摔在地上时，还不忘将烤魔犀往夜华亨那边推。
银羽尖啸着冲向黑袍人，小爪子上还攥着片灵犀花瓣 —— 那是它在秘境里偷偷藏的。可一只枯瘦的手突然攥住它的翅膀，将那点雪白往岩壁上撞，就像三日前在秘境里，古树藤蔓抽打他们时的凶狠。
骨矛第三次袭来，直指夜华亨眉心。他能看见矛尖毒液里倒映的自己，还有黑袍人面罩下那双与女王宫殿石像如出一辙的眼睛。身体被毒素钉在原地，元婴在丹田疯狂冲撞，却冲不破这比秘境石门更坚固的麻痹。
“噗 ——”
骨矛穿透血肉的闷响里，混着灵犀花瓣碎裂的轻响。
夜华亨的瞳孔骤然收缩。凌霜的骨翼挡在他与骨矛之间，银白的羽翼被从右肩贯穿，矛尖穿出左翼时，带起的血珠溅在水晶碎片上，与三日前凝结的灵犀泪融在一起，红得刺目。
“凌霜！” 他想嘶吼，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凌霜转过脸，苍白的脸上没有痛苦，骨翼上的银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 就像秘境中那朵随石门关闭而凋零的灵犀花。
“骨翼族的翅膀…… 本就是盾牌。” 她的声音轻得像灵犀花瓣落地，骨翼上的银纹突然爆发出强光。这光芒与秘境中水晶球的光晕同源，将黑袍人烧得发出凄厉的惨叫，禁术发动的瞬间，夜华亨看见凌霜的骨翼在强光中变得透明。银白的羽毛化作漫天光点，触到黑袍人便燃起银火，这场景像极了秘境崩塌时，那些护着他们逃生的发光藤蔓。可他比谁都清楚，这是骨翼族以本源灵力换来的燃烧，就像秘境里为护他们而碎裂的水晶球。
“走！” 她推着他跌进密道，骨矛抽出的刹那，血柱喷涌如泉，溅在他脸上滚烫得像熔炉里的赤铁水，最后一个黑袍人举着骨刃刺向她后心。凌霜没有回头，只是偏过头望着密道深处，嘴角扬起的弧度，与三日前在秘境里接过银羽递来的灵犀花时一模一样。那抹笑容在漫天血珠与银火中定格，像被狂风骤然吹落的灵犀花瓣。
“凌霜 ——！！”
夜华亨滚进密道的黑暗，耳边还回响着骨刃穿透身体的闷响。他扶着冰冷的岩壁站起，左肋的伤口还在淌血，可这点疼与心口的空洞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怀里的水晶碎片沾满了血，一半是他的，一半是凌霜的，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像秘境里最后一点未熄的水晶球光芒。
密道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有风卷着灵犀花瓣的残香穿过崖壁，呜咽得像银羽的哀鸣。夜华亨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片，元婴从血污里钻出来，小爪子紧紧抱着晶石，黑白翅膀抖得像秘境里被风吹动的藤蔓，发出幼兽般的哀鸣。
他想起凌霜在秘境中说过，骨翼族的灵力与灵犀花同源。想起她为收集灵犀泪，在瀑布下站了三个月圆夜，翼尖结的冰棱比此刻崖顶的碎雪还要冷。
夜华亨将带血的碎片按在伤口上，灵力与血液交融的瞬间，化神期的壁垒轰然破碎。可他感受不到半分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从心脏蔓延至四肢。那些被凌霜用生命换来的灵力在体内冲撞，每一寸暴涨的力量都浸着她的血，像秘境里随水晶球碎裂而迸发的能量。
元婴突然停止哀鸣，小翅膀上燃起纯黑的火焰。那火焰比秘境中时间魔焰的温度更高，偶尔闪过的银白微光，正是凌霜骨翼上银纹的颜色。
夜华亨缓缓抬起头，密道深处的黑暗仿佛化作女王宫殿的轮廓。他攥紧那半块染血的水晶碎片，棱角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 就像三日前在秘境里，他攥着即将崩塌的石门时那样用力。
“我会记住的。” 他对着黑暗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元婴的黑焰在他掌心跳动，映着他眼底燃起的复仇之火。密道深处的水滴声单调地回响，像在为这场未完的化神之路倒计时。夜华亨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黑暗的尽头，身后是燃尽的灵犀花，身前是用血泪铺就的征途。
那半块水晶碎片在他掌心发烫，像一颗从秘境带出的火种，照亮了这条血路。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他与女王之间，必须了结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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