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跟踪我?”
金季欢一时语塞,她其实是欣喜的——原本以为今日不会有机会见到他或沈寒灯,此刻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激动得像要跳出来一样。
商纵抬手替她敲了沈府的门,眼神里满是担忧:“太常寺如今没什么正事儿要做,闲时间多,原本也打算来找楚公子下下棋聊聊天。”
他皱眉打量着她:“你怎么了?大夏天的,脸色这么难看?该不是病了?”
金季欢这才发现自己还沉浸在那场密谈带来的战栗中。她张了张嘴,想说五爷和楚晟的事,想说那个鸟喙袖扣,想说楚晟的阴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商纵现在只是一个闲职,犯不上为这点事儿冒险。
“我……我这不是被你吓到了吗?”她轻轻捶了他一拳:“我听见有响动,以为是哪儿来的坏人在跟踪我。”
商纵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开了,楚明昭欣喜地把他二人迎进院内:
“季欢怎么也回来了!留下来吃饭怎么样?”
“现在什么时辰?我酉时二刻得去贡院街北街口等马车回宫……”
楚明昭刚刚高兴起来的脸色又落寞了下去:“没多久了,你就只能留下来喝一盏茶。”
“一盏茶也行,”金季欢对他热情地笑了笑:“正好问问你小满的功课!”
终于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时候,金季欢给沈寒灯留了手信、告别了楚明昭,商纵也一起出了门:“我送你回去。”说罢,抬起胳膊轻轻拢了拢她的肩,随即又很快地放下。
短短的触碰还带着他的体温,裹挟着淡淡的松柏味熏香。金季欢突然鼻子一酸。
“商纵,”她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信任的人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商纵被着哀怨的语气吓得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突然想知道。”
傍晚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商纵的声音格外清晰:“接受事实,从发现欺骗的那一刻起,对方就不再有资格得到你的信任了。”
“即使那可能是你原本十分十分信赖的人?”
他沉默良久,久到金季欢以为他不会回答。他突然立住脚步,逼得走在身旁的金季欢也跟着停了下来。
“季欢,”他许久没有这样叫她,倒把她叫得小脸一红:
“我虽然已经不再担任要职,可好歹是权臣之子。我永远会向着你,也一定有本事护着你,你信我!”
赵公公的马车已经等候在前面不远处,金季欢看着这位曾经和她是那样水火不容的高大男子,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替我照顾好小满!”
金季欢不知道的是,那次鸡棚偷听,已经在小满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个小家伙一度天真地以为,再次回到天京、再次做上了熟悉又擅长的活计、可以和沈姐姐、昭哥一起生活,说明他们已经远离了一路上的那些坏人,彻底安全了。
可为什么姐姐还是会那么害怕呢?姐姐会怕的人,还有谁呢?莫非……
他想起姐姐那几乎被废掉的手,至今阴雨天她的右手还会隐隐作痛;想起她被从北地大牢救出来时惨白如纸的脸色,一种混合着恐惧、愤怒,以及强烈到让他胸口发痛的保护欲,在这个半大孩子的心里炸开,他越发想要做点什么。
自那日过去,他不再满足于像之前那样闲暇之余偷吃偷吃边角料、在后院儿玩玻璃弹子;他开始留意五爷的一切行踪。很快便记住了五爷的每日作息:何时来店里开始盘账,何时午间小憩,何时出去街上遛弯儿……
终于又过了八九日,一个高大的男人再次出现在五味斋。虽然小满上次没能看见那人的脸,但从这个男人径直去找五爷、两人关上门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出来的情形推算,这人指不定就是上次那位——即便不是,也差不多是一伙儿的。
那人和五爷还在屋里说话时,他就溜出后门找来了几个小乞丐,撒给他们一把铜钱,要他们“偷偷跟着一会儿出来的那个高大伯伯,看看他家住哪儿。”
这已经是他这些日子以来请乞儿们帮他跟踪的第四个来找过五爷的人了。前面三个都是普通的菜商、酒商等人,这次这人最终的下落,听起来倒有些可疑。
这晚放值后,他没有回沈寒灯的院子,而是照着小乞丐们说的地址,一路找到了一处大宅院跟前。
许是京中治安比之北地要好上许多的缘故,加之越是这样的王侯之家越不怕别人侵扰,是以楚晟在京城内的别院,后墙并不算十分高,金小满轻易就爬了上去。
他伏在墙头,仔细观察院内的动静:地方虽大,装修却并不奢华,倒显得分外沉郁。金小满正偷偷观察间,忽地望见一队护卫巡逻而过,连忙缩回了头。
小孩在这种地方行动,身形本就占优势;何况楚晟在京中的住宅,不宜安排太多私兵,因此巡逻的人手也并没有很多。
待护卫走远,小满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头,躲进一处假山后面。就在这时,远处主屋的灯突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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