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谋士?”商纵蹙眉疑惑道:“楚明昭的生母,是楚晟的谋士?”
他低头琢磨了一番,又再次向沈寒灯确认:“你没去找他吗?”
“没去。”沈寒灯果断摇头:“我去那一趟,本来也不是为了见他。”
商纵不得不佩服地对她竖了个大拇指:“你是真能忍。”他因为忍不住,已经偷摸去了御膳房好几次,以至于金季欢都烦他了——
“你们一个二个老这么来,让其他人觉得我是不是和宫里的人关系很密切,你用你的聪明脑袋想想,这到底会给我带来什么?”
怒气冲冲的金季欢拿手里的木勺一下下敲着商纵。商纵后面确实也不大敢再去“骚扰”她了。
没办法,只能忍一忍,过完中秋他一定要和她提亲,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哪怕她要行走天涯去探索各种食材,他也跟定她了!
“我也不是能忍,”沈寒灯苦笑着摇头道:“潜入一趟风险不小,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就当及时撤离。真要见他,可以再想办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那门亲事也……落不到他头上。”
话说完,她自己都脸红了。
商纵努力忍住笑:“嗯,现在你可以放心些了。”
“不管楚晟要做什么,我都不能由着他胡来。”江照临听完沈寒灯说的这番话,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我这就传急令回东海,调援兵到离京最近的港口!”
“使不得!”沈寒灯赶忙拦阻:“还什么都没发生你就这样行事,当心长公主倒打一耙,扣你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
江照临何尝想不到这一层?他咬了咬下唇,还是拿定了这个主意不放松:
“沈大人,你信不信,就在此时、此刻,楚晟的寒骑搞不好已经在偷偷集结,甚至在开拔前来的路上了!”
沈寒灯看了看商纵,商纵拧紧眉头正在飞速打算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
“只要有一分镇压战火的可能,我江家都愿意赌上性命一搏。”江照临向他二人一拱手:“二位无需再劝,只当不知晓此事吧!”
说罢,他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沈府小院。
“有时觉得,如果不是都爱慕着同一个女子,我和这小子应该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商纵看着江照临的背影叹息道。随后他转向沈寒灯,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
“你有没有想过,你爱慕的人,或许其实有着深不可测的、难以想象的身世?”
没想到,沈寒灯也微笑地回敬他道:“真巧,我也一直想问你同样的问题。”
金季欢这阵子被分配到了“炙房”,负责准备各类烤肉。
这里面的气息格外“生猛”:木炭烟气、昨夜残留的油脂与新鲜血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灶台也比她见过的任何灶台都庞大,足以同时炙烤整只羔羊,通风设计极为精妙,烟火气通过地下暗道排出,室内竟不觉呛闷。
这里的庖厨大部分都是男子,见她一个小个子丫头进来,眼神中都带着几分轻视。
负责掌管这一组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对金季欢尤其不友善。
这人生得膀大腰圆,一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横肉堆叠,几乎挤没了眼睛。
此刻他正用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厚重的斩骨刀,见金季欢被引到他旁边的副灶位置,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随即“铛”一声,将斩骨刀重重剁在厚重的枣木砧板上。
“新来的?”胖子眼皮都没抬:“姓什么?哪儿学的艺?”
“姓金。”金季欢解下随身的小包袱,取出自己惯用的几把刀,一一摆放整齐,“自幼在京城酒楼帮工,胡乱学的。”
“你们就是那批,送进来协助中秋宫宴的酒楼厨子?”他上下打量着金季欢,眼神里满是讥讽:“酒楼里的东西,哪里是宫里贵人们吃得的。”
说着,他的目光移到了金季欢那双右手食指与中指明显异样的手上,嘴角扯出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这里不养闲人,”他朝屋角扬了扬下巴:“今日的活计在那儿——三扇鹿肋排,明日宫宴要用的。你把它们剔骨,切块,筋膜都得剔干净。肉块要大小均匀,一寸见方。”
屋角巨大的青石案上,赫然堆着三扇几乎完整的鹿肋排。肉色深红,血腥味混着膻气弥漫开来。每扇肋骨都近三尺长,骨肉粗壮。
这活儿极吃力气和刀工。以往他们都要先用重刀斩断粗大的肋骨与脊骨连接处,再顺着肌理剔下整条肋排,最后去骨、分切。莫说女子,便是壮年男子做这一整套下来,手臂也得酸麻半日。
更何况,是对手指曾受重创、阴雨天仍会隐痛的金季欢而言。
周围的人都已不自觉地慢下了手里的活儿,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神色。一名厨役阴阳怪气道:“师傅,人家细皮嫩肉的,这活儿是不是太重了?”
胖子狰狞一笑,拍了拍自己的斩骨刀:“干不了趁早言语,我禀明总管,换个轻松地界儿。浣衣局或许缺人?”
一片不怀好意的哄笑声响起。
金季欢脸上没什么表,她走到青石案前,伸手按了按最上面那扇鹿肉。肉质紧实,肌理分明,腥膻气更浓了。
她没去碰胖子那柄吓人的斩骨刀,反而转身,从自己带来的刀具里,拣出了一把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刃口极薄的刀。刀柄缠着防滑的细麻绳,已被摩挲得温润光亮。
“哟,还挺讲究。”胖子挑眉道:“你准备,用这绣花针剔鹿排?”
金季欢笑笑,不作答,只是走过去将一扇鹿肋排搬到了砧板上。她并未立刻下刀,而是俯下身,认真研究着肉的纹理。
随后,只见她从腰间摸出一根布条,将右手受过伤的两根指头紧紧缠了起来,一直缠到手腕——这样能让她的右手能多使上一些力气。
“管事的,”她向胖子深深地鞠了一躬:“民女手上带伤,确实无法斩骨;但民女愿尽力将骨肉分离,之后切砍一事,还请安排别的弟兄代劳,可好?”
胖子压根就不信她能凭自己的本事剔下肉来,于是便轻松地点头应允了:
“咱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能分出骨肉即可。不过你若是做不到,今天就得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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