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天，这里出大事了。
MOSS的警报坐标位于奥林帕斯山脚下，也就是当年林莫种下土豆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
林莫牵着林小博，许初静挽着他。
“老板，你自己看吧。”
胖子（现在的奇点CEO，虽然在游戏里可以捏脸，但他坚持保留了自己的双下巴）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旁边，一脸无奈：
“你当年种下的土豆，设定的生长算法是不是没加递归限制（Recursion Limit）？”
林莫看过去。
瞬间，瞳孔地震。
那不是土豆田。
那是一片白色的、晶莹剔透的森林。
原本应该匍匐在地面的土豆植株，此刻长成了三米高的“分形巨树”。
无数白色的花朵在枝头绽放，但那花朵的形状极其诡异——它们不是自然生长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无限自我复制的几何结构。
它们在火星稀薄的空气中摇曳，相互碰撞时，发出的不是植物的沙沙声，而是类似风铃的晶体脆响。
“这……”许初静也看呆了，她伸出手，一片像雪花一样的花瓣落在她掌心，没有融化，反而分解成了一串代码，“这是土豆？这看起来像……被数学公式诅咒了。”
林莫迅速调出了后台数据，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眼神里闪烁着极客的兴奋：
“我明白了。”
“这是**L-System（林登迈尔系统）**的恶作剧。”
他指着那些巨大的花朵，向许初静解释道（虽然主要是为了自己爽）：
“老婆，你看。L-System是用来模拟植物生长的分形算法。五年前，我设定了生长规则，但我犯了两个程序员最容易犯的错。”
“第一，第五扇区的时间流速是现实的10倍。这五年，相当于它们在这里疯狂生长了五十年。”
“第二，这里的重力只有0.38g。”
林莫指着那些疯狂向天空延伸、几乎要刺破大气层的枝条：
“在低重力环境下，植物不需要消耗能量去对抗地心引力。再加上算法没有设置‘停止键（Break）’……”
“它们就只能遵循斐波那契数列，无限地分叉、无限地生长。”
“这已经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土豆了。这是数学在虚拟世界里的狂欢。”
“哇……”
林小博挣脱了林莫的手，跑到一株巨大的“分形花树”下。
他伸出小手，用力拍了一下树干。
“丁零——”
物理引擎立刻计算出了碰撞音效。
一声清脆悦耳的C大调音阶回荡在红色的峡谷中。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一般，周围的花朵因为震动也开始摇曳。
“丁零、当啷……”
整片花海开始歌唱。
“爸爸！”林小博回头，兴奋地喊道，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星辰，“它是活的！它在唱《魂斗罗》！”
（并没有，那只是随机的五声音阶，但这不妨碍小朋友的想象力。）
林莫和许初静对视一眼。
许初静眼里的责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看透了一切的温柔。
“这就是你给儿子的五岁生日礼物？”她挑眉问道，“一个巨大的代码Bug？”
“算……算是吧。”
林莫厚着脸皮认领了这个美丽的错误，他走过去，一把将林小博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虽然是计算溢出（Overflow）造成的，但……在这个世界里，Bug有时候就是Feature（特性）。”
他扶着儿子的腿，指着这片漫山遍野、由代码和数学生成的白色奇迹：
“儿子，看清楚了。”
“这个世界，不管是代码写的，还是原子构成的，本质上都是数学。”
“只要你给它足够的时间，给它一点点自由（低重力）……”
“哪怕是一颗土豆，也能开出比玫瑰更浪漫的花。”
咔嚓。
MOSS自动抓拍了这一幕。
红色的火星背景，白色的分形花海，以及那个骑在父亲脖子上、伸手去抓数据流花瓣的小男孩。
还有旁边那个虽然嘴上嫌弃、但嘴角一直在上扬的母亲。
这张照片，后来被挂在了绿洲博物馆的最中央，就在哈利迪金蛋的旁边。
题名为：《文明的种子》。
备注：By Player 1, Player 2 & Player 3。
“林莫。”
许初静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花海里。
“嗯？”
“我觉得这片花海缺个BGM。”
“别放《魂斗罗》，求你了。”林莫预判了她的预判。
“不。”
许初静笑了，那是她在演唱会上才会露出的、掌控全场的笑容，她从虚空中变出了那把小提琴：
“放那首我们第一次在副本里合唱的歌。”
林莫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响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因为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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