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那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道小插曲。
却未想过一切祸事竟因他而起。
偏偏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沈昭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他扶着林乔坐起身，背过身去将整张脸埋进掌心，藏住眼底翻涌的潮意。
最该死的人明明是他。
“沈昭，不是你的错。”林乔微微偏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
“早在十五年前，皇甫烨就在为释放司天台下怨魂、为实现所谓对抗“非人”而形成的虚假和平做准备。所以他选择削弱当时更为强大的北幽，勾结萧长宇害我大师兄家破人亡。”
“北幽失去萧长川后内政一塌糊涂。盛朝虽新朝初立，但内政安稳，边军强大，势头正盛，于是皇甫烨又盯上盛朝。即便没有你，皇甫烨也会想方设法拉近两国差距，让其无力‘内斗’，只能联手。程家军偏安一隅，于他而言是平衡实力的最佳选择。”
“程家军死于萧长宇的忌惮、长公主的野心、皇甫烨的极端，唯独不是因为你。”
沈昭听没听进去叶红明不清楚，但她听懂了。
她总算知道沈昭这两日到底在犯什么倔。
叶红明长长叹了口气，落在林乔身上的眼神越发慈爱，嘟囔了声“这小子命真好”，正打算转身离开。
迎头就撞上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的沈晖和姜云晴。
夫妻二人眼疾手快捂住叶红明的嘴，生怕惊扰院中的人。
叶红明吓得连拍胸脯，瞪了两人一眼，左右手各拽一个离开。
这时院里传来动静，三人面面面相觑，檐下廊道转角处又探出三个头来。
林乔跪坐在沈昭身前，轻轻环住他颤抖的脊背，任由沈昭将滚烫的脸庞埋进她肩窝，掌心顺着脊背一下下温柔轻抚着：“沈昭，不是你的错，你的兄长们从未怪过你，从来没有。”
“你得好好活着，活着才能为他们证明，替他们报仇，替他们把接下来的仗打完。”
眼泪瞬间滚滚而落，少年压抑许久的痛苦与煎熬合着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汹涌而出。林乔一动未动，像株草木稳稳承接住沈昭所有的狼狈与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弱，沈昭仍不愿意离开，双臂铁箍般勒住林乔的腰。
他抬起头时，下巴搁在林乔肩头，视线直勾勾落在廊道转角处偷窥的三人身上。
“乔乔，有人偷看我们。”
林乔身形一僵。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乔颈侧，沈昭鼻尖蹭了蹭，情不自禁深吸口气，闷闷道：“乔乔，他们好吵，你让他们走好不好。”
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三人：？
叶红明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姜云晴却有些意犹未尽，三步两回头，只见林乔解下披风，抬手扬起，拢在二人头顶。
披风下是一方狭小天地，衣物残留的暖香萦绕鼻尖，昏暗的视线里唯有林乔腕间的月魄珠串泛着淡淡柔光。
世间好像真的只剩彼此。
林乔以为沈昭不愿当着旁人的面哭，小声道：“咱们不给他们看，只给我看好不好。”
周遭静谧无声，斗篷下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沈昭像是坠入一潭绵软春水，暖意漫过四肢百骸，丝丝缕缕缠上他，心跳陡然失了章法，在胸腔一下下撞着。
他缓缓抽身，双手移至林乔手腕，一双眼睛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目光带着些许醉意氤氲，湿漉漉的，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不疾不徐。
“乔乔…”沈昭低声唤她，一遍又一遍：“乔乔……”
林乔被唤得耳根发麻，她不自然地撅了撅嘴：“你，你干嘛。”
沈昭唇角慢慢弯起，眸子眯了眯，露出一个餍足近乎痴迷的笑：“好看。”
“……我的。”
话落，沈昭忽而倾身垂首，情难自禁吻上她的唇。像荒原烧起野火，任由心底汹涌爱意将自己吞没。
沈昭尽量放低身躯，一点点贴近，不够，还是不够，手臂一紧把林乔整个人搂进怀里。
林乔无法视物，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腕却被牢牢扣住。
斗篷滑落半边，檐下灯笼微晃的暖光落在女孩儿仰起的脸上，下巴尖尖，眼睫翘翘，颊上的绒毛被摇晃的灯火晕染成温柔的光圈，呼吸纠缠间，双颊一点点染上绯红。
林乔头偏了偏，轻喘着气：“够了……有人——唔！”
“没有旁人。”
“乔乔，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好不好。”
酒意助长了沈昭心底的疯魔，滚烫的舌尖顶开她微张的唇齿，带着不容推拒的强势追着她的舌尖辗转。
“乔乔，你是我的。”
不再似过往般小心翼翼，炽热而深沉，像是要将林乔整个人吞噬殆尽。
热意升腾，林乔分明没动却出了一身汗，心跳太快了，因看不见，唇间的滚烫愈发明显，情潮一阵阵涌上，林乔嗔道：“你再继续我不理你了！”
沈昭动作骤然停下，氤氲着酒气的双眸短暂清醒片刻，却不肯真正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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