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陡然变得尖利,那冲天的怨气随之猛地一涨,门外的红色光晕都剧烈翻腾了一瞬,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女子呜咽与锁链拖曳的幻听。王大爷和库奥特里身上的防护性力量本能地增强以作抵抗。
怨气爆发后,那声音又迅速低弱下去,变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更加绝望:
“我被锁住了……被一道红绸……不,是被一道冰冷刺骨、挣不脱、撕不烂的‘契’,锁在了这里……锁在了这去不了阳间故土、也入不了幽冥轮回的……孤路上……”
“我想进去……我想问问……这天地之间,可还有‘道理’……可还有人……能听我说一句冤……”
“我……进不去啊!!!”
最后一声,几乎是灵魂的嘶喊,带着摧肝裂胆的痛楚。那鲜红的嫁衣无风自动,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盖头之下,似乎有液体滴落的痕迹晕染开来,在红色的锦缎上,留下更深暗的、宛如血泪的斑驳。
林寻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深处,法则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些许。他基本确定了之前的判断。问题核心,就在于那份强制性的、有问题的“冥婚契约”。这份契约不仅束缚了她的自由,更在某种程度上“定义”了她的归属与状态,与便利店试图建立的“基于个体冤屈申诉”的管辖模式产生了根本冲突。
她需要的,首先不是审判别人,而是“解除”或“质疑”这份施加于她自身的、不公的契约。但这本身,就可能是一个需要审理的案件。
然而,按照流程,她需要先成为“原告”。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因契约限制无法成为原告 → 无法提起针对契约的诉讼 → 契约持续生效 → 依旧无法成为原告……
除非,有外力,强行介入这个循环,或者,找到这个契约体系的漏洞,给予她一个“临时身份”。
林寻心念电转,迅速与店铺的法则核心进行着无声的沟通。同时,他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更加庄重、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韵律,试图与那混乱悲怨的意识建立更稳定的连接,也像是在进行某种“资格初审”:
“柳如烟。”
他直接叫出了这个名字——并非听到,而是在对方意念最汹涌澎湃、执念最核心凸显的刹那,从那些破碎的信息中,“读取”到的真名。真名,往往与魂魄本源相连。
红衣新娘(柳如烟)的身影猛地一震,盖头抬起的幅度更明显了,那股“凝视”感骤然加强,充满了惊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抬起头来。”林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平稳力量,如同定住风浪的礁石,“直视此处。报上你的姓名,籍贯,殁年。以及——”
他略微停顿,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那红盖头与契约屏障,直视其魂魄深处最核心的诉求:
“——你要状告何人?所告何事?一一陈述。”
这不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近乎“庭审预备询问”的正式口吻。林寻在尝试,能否通过这种直接启动“诉讼流程”前端环节的方式,利用店铺法则对“诉讼行为”本身的响应,来暂时绕过或削弱那“契约壁垒”的阻碍。就像即便某人被非法拘禁,只要其明确表达出起诉的意愿,司法系统在理论上就应开始关注并可能介入。
柳如烟似乎被林寻这突然正式起来的语气和直接点破真名的行为震慑住了,那沸腾的怨气都为之稍稍一滞。她沉默了片刻,那空灵凄切的声音再次于众人心底响起,这一次,少了些癫狂的嘶喊,多了几分回忆的痛楚与清晰的恨意:
“民女……柳如烟。原籍清河府柳溪镇,生于……忘了,死于……光绪二十三年,冬月初八……嫁日。”
简单的信息,却蕴含着巨大的悲剧。出嫁之日,便是殒命之时。
“我本……已许配人家。虽未及与夫君拜堂成礼,便因时疫,双双病故……”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两家父母哀恸之余,怜我二人情深,恐黄泉路上孤单,便按古礼……为我二人结了冥婚,合葬一穴,盼我们泉下相聚,也算全了夫妻名分……”
“我本也认命……虽有不甘,却也存着一丝渺茫之念,或许真能于泉下寻得夫君魂魄,携手同行……”
“可是……忘川河畔,浊浪滔滔……无数亡魂熙攘,我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混乱中,我仿佛看到了夫君的影子,我喊他,他不应……我想游过去,却被一道浪打散……”
“再清醒时……我已不在亡魂队列之中。身边是冰冷的、带着腥味的水府石窟……而他……那个自称‘忘川河伯’的……”
柳如烟的声音陡然拔高,怨毒与恐惧交织:
“他强行将一枚冰冷刺骨的玉环,套在了我的魂体手指上!那玉环一戴上,我便感觉自己的‘存在’被钉死了,被标记了!我想逃,却动弹不得!他笑着说……从今往后,我便是他的第一百零七房妾室,需永世侍奉于他,镇守这忘川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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