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瑾的游魂可以,因为他符合“受害者”定义,且其魂体状态与店铺的灵性接纳阈值兼容。阴穿山甲可以被“拘传”进来,因为其作为“加害者”被法则锁定,强行纳入管辖范围。
为何这个明显带着巨大冤屈和诉求的“喜煞”,却被挡在了门外?是她不符合“原告”条件?不,那种强烈的、指向明确的悲怨,本身就在诉说着不公。是她的存在形式不被接纳?似乎也不尽然,店铺的防护力场并未对她产生主动排斥反应。
问题出在哪里?
林寻没有贸然行动。他示意王大爷和库奥特里保持警戒但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自己迈步,平稳地走到了便利店门口的边界线内——即店内光域与门外阴影的交界处。他站定,目光平静地投向那道近在咫尺的红色身影,同时也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与店铺法则网络相连的状态。
瞬间,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在普通的视觉中,门外是穿着嫁衣的女鬼和朦胧的红光。但在与店铺法则同步的感知下,他“看”到了更多。
笼罩在红衣新娘周身的,并非简单的阴气或怨念,而是一层极其复杂、交织着暗金色与血红色纹路的、半透明的“膜”。这层“膜”上,不断流转着古老的、象征“联姻”、“契约”、“盟誓”、“归属”的符文虚影,其中一些符文,甚至散发着淡淡的、与店内“天道秩序”同源但更为古旧晦涩的气息。这层膜,像一件无形的嫁衣,又像一道坚固的枷锁,将她整个“存在”紧紧包裹。
正是这层“契约之膜”,与便利店门口自然散发的、代表“玄律阁临时秩序”的力场,产生了微妙的抵触和排斥。并非激烈对抗,而是一种“权限冲突”。仿佛两套不同的、但都具备一定效力的“系统规则”,在识别这个个体时,发生了管辖权争议。便利店的秩序力场在试图“接纳”她身上符合“冤屈申诉”特征的部分,却被那层“契约之膜”阻挡,因为那层膜宣告了她隶属于“另一套契约体系”。
“婚契……”林寻心中了然。而且,绝非普通的阳间婚约。这符文的气息,涉及幽冥、忘川、甚至更古老的某种冥府仪轨。这是一份生效于生死之间、效力可能直达魂魄本源的——“冥婚”契约。
正是这份真实存在且仍在生效的“婚契”,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管辖权壁垒”,让她无法像张瑾那样,以“自由申诉者”的身份,主动踏入这个以“仲裁现世及关联异常秩序”为主要职责的临时法庭。
除非……这份契约本身被质疑、被挑战、被判定无效或存在重大问题,否则,她甚至连成为“原告”的入门资格,都受到根本性的限制。
林寻略微沉吟,然后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门口那凝滞的空气,也似乎尝试着穿透那层无形的契约屏障,直接传递到对方的感知中。他的语调放得比平时更为平缓,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性,试图与那浓郁怨气深处可能残存的理智沟通。
“门外何人?”他先以最基础的问询开始,“此乃受理纷争、明辨是非之所。你既至此,徘徊不入,所为何事?”
红衣新娘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并非行走的颤动,而更像是某种沉寂之物被微弱电流击中的僵直反应。覆盖着大红盖头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向上抬起了一丝微小的角度。
虽然隔着厚厚的锦缎盖头,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并非人类的库奥特里和灵体的苏晴晴——都瞬间产生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那不是视觉上的对视,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充满无尽悲苦与怨恨的“凝视”。盖头之下,仿佛有两团冰冷的、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眸子,正穿透一切阻碍,望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了。
但它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入耳膜,而是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滴,直接在所有倾听者的“心湖”或意识深处晕染开来。声音破碎、空灵,时而飘忽如远山的雾霭,时而凄厉如子夜的鸦啼,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化不开的悲恸与绝望,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彼岸,又似被囚禁于无间地狱深处的哀嚎。
“我……进不去……”
这第一句,便道尽了无奈与困厄。
“他们都说……女子一生,最美便是披上嫁衣,凤冠霞帔,许与良人……”
“他……也曾执我手,许我红妆十里,许我正室名分,许我……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归宿……”
声音在此处,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哽咽的波动,那波动却更让人心头发酸。
“可是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我坐在花轿里,心里揣着蜜,手里攥着苹果……盼着红绸那一端,是他温厚的手掌……”
“桥断了……水那么冷,那么急……我睁着眼,看着漫天的红,变成无边的黑……”
“再醒来时……没有他。来迎我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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