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篝火被从缝隙钻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火光在岩壁上跳动，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形状。王伯额头沁出汗珠，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化作残影，数据拷贝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爬升——87%、88%。备用硬盘发出轻微的嗡鸣，存储着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基因序列。
“快一点，再快一点……”王伯喃喃自语，眼睛紧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距离预警系统被触发已经过去四十七分钟，北极星的追兵随时可能出现。
洞口处，张远带领队员用碎石堆起简易掩体。李伟将最后一捆合金缆绳固定在岩缝中，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色：“要下雨了，气压在下降。”
“正好，”张远抹了把脸上的尘土，“雨水会掩盖我们的热信号，但也会冲刷掉我们布下的预警线——两难。”
角落处，A-07将泛着暗红色微光的鳞片轻轻放在苏晓掌心。那鳞片触感温热，表面有着细密的纹路，仿佛某种古老文字。苏晓低头看着鳞片，又看向蹭着自己胳膊的A-07——它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琥珀色光泽，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惊人：有关切，有悲伤，还有一种近乎理解的深沉。
“你在安慰我吗？”苏晓轻声道，手指抚过A-07额头的骨甲。A-07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它表达亲近的方式。
突然，王伯的惊呼打破了洞内的凝重气氛：“这里！这里有个加密文件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台老式军用笔记本电脑上。屏幕泛着冷白的光，映照出王伯因激动而颤抖的脸。
“标着‘给晓’，”王伯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权限等级……天哪，比我们之前破解的所有加密都要高！”
苏晓站起身，篝火的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她走到电脑前，看到了那个文件夹——银色的蒲公英图标，每一粒种子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和她别在衣襟上那朵已经风干褪色的草药标本一模一样。
“这是我爸的加密习惯。”赵凯凑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苏宇导师总是用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图像作为密钥标识。蒲公英……苏晓，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苏晓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她衣襟上的蒲公英标本是苏宇在她十六岁生日时送的，他说：“蒲公英看起来柔弱，但它的种子能飞到任何地方生根发芽——就像你，晓晓，你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提示语是‘我们第一次种的草药’。”王伯念出密码框下方的文字。
苏晓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春日，七岁的她蹲在研究所后的小花园里，苏宇握着她的手，一起将蒲公英种子撒进松软的泥土。“这是生命之草，”年轻的苏宇说，“它能在最贫瘠的土地上生长，就像希望一样。”
“密码是……”苏晓睁开眼，手指落下，“蒲公英。”
文件夹瞬间展开，没有层层嵌套的目录，没有复杂的实验数据，只有一封扫描的手写信。纸页的边缘在扫描时被刻意保留——那里有水浸的皱痕，像是被泪水打湿后又干涸的痕迹。
信纸上的字迹是苏宇的，但比苏晓记忆中要潦草许多，仿佛在极度的情绪波动中写就。
苏晓深吸一口气，开始轻声念信。她的声音起初还算平稳，但随着文字的展开，渐渐发颤，如同风中即将折断的芦苇。
“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找到了A-07的基因数据，也该知道一部分真相了。但有些事，我藏在心里二十年，今天必须告诉你。”
洞内寂静得可怕，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张远示意队员保持警戒，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向洞口内挪了半步，想要听得更清楚。
“你不是我的亲姐姐。”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涟漪。安安下意识抓紧了苏晓的衣角，赵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晓继续念下去，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你是我们父母的战友——陈景明研究员和林慧研究员的女儿。三十年前，他们和我父母在创世生物主实验室共事，是‘人类抗辐射基因与草药融合’项目的核心成员。”
“你是他们的第一个‘成功胚胎’。”
篝火猛地窜高，火星溅到苏晓脚边，她却浑然不觉。
“他们做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将抗辐射草药的活性基因序列，直接植入尚在培养皿中的胚胎。这不是简单的基因编辑，而是生命形态的融合——你既是人类，也是那些在辐射废土上顽强生存的植物的继承者。”
苏晓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右腕内侧那道旧伤疤。疤痕呈浅褐色，形状不规则，像一片枯萎的叶子。
“你五岁时发的那场高烧，连续七天体温超过四十度，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那不是普通的高烧，晓晓。那是基因排斥反应，植入的草药基因与人类基因组发生了激烈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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