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北境雪原第十日,楚念终于看见了南疆的界碑。
那是一块通体赤红的巨石,石上刻着古老的火焰纹路,在正午阳光下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界碑两侧,气温陡然升高——不是单纯的炎热,是空气中弥漫的、带着火属性灵气的燥热。
“终于到了。”楚念擦了擦额头的汗,从怀中取出炎璃给的路线图。
图上的标记指向南方三百里处的“熔心谷”——那是炎神教的核心圣地,也是这次情绪温泉的选址地。
但就在他准备启程时,腰间的量天尺忽然剧烈震颤!
不是预警危险的震动,而是一种……困惑的共鸣。
楚念握紧尺子,【量】字自动亮起,开始扫描周围环境。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皱起眉头:
· 地表情绪构成:65%炽热的期待,20%焦虑,15%……敌意?
· 地下灵力流向:火属性灵气从熔心谷方向涌出,但流动紊乱,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 情绪冲突点:正南方五十里处,检测到大规模的情绪对立。
“有情况。”楚念收起地图,朝那个方向赶去。
五十里外,一处名为“赤焰坡”的开阔地,此刻聚集了至少三百人。
人群明显分成两派:
左边一派,以炎璃为首,大约两百人。他们大多穿着九火学院的服饰或改良后的炎神教教袍——红底金纹,但纹路不再是狂暴的火焰,而是温和的火苗或温暖的烛光。小焰站在炎璃身边,红发在热风中飘扬,神情坚定。
右边一派,大约一百人,穿着传统的、绣满烈焰图腾的深红教袍。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手持火焰权杖,眼神凌厉——炎神教大长老,烈焚天。他是炎璃已故父亲那一代的老臣,一直反对炎璃将教义从“净世之炎”转向“疗愈之火”。
此刻,两派之间隔着一道三丈宽的沟壑——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双方灵力对撞后在地上烧出来的焦痕。
“烈长老,”炎璃的声音平静,但握着焚天烈焰权杖(姐姐赤霞的遗物)的手微微发白,“情绪温泉的选址是经过桥梁委员会批准、得到‘元’认可的。你这样阻挠,不合规矩。”
“规矩?”烈焚天冷笑,“炎璃教主,你是不是忘了,炎神教传承三千年的第一条教规是什么?”
他高举权杖,声音如雷鸣般传遍山坡:
“炎神教,以火净世,以焰除恶!”
“火焰是天赐的武器,是焚烧罪孽、净化污秽的神圣之力!”
“而不是你搞的这些……什么情绪温泉、温暖疗愈……那是亵渎!是把利剑磨成绣花针!”
他身后的一百名保守派齐声附和:“亵渎!亵渎!亵渎!”
声浪如烈火般灼人。
小焰上前一步,声音清亮:“烈长老,火焰可以用来战斗,但也可以用来温暖!我小时候被战争创伤困住,是炎璃老师用温暖的火焰一点点融化我内心的冰——那难道也是亵渎吗?”
“那是你个人幸运!”烈焚天独眼中火焰跳动,“但教义是根本!炎神教三千年来之所以能屹立南疆,就是因为我们够强硬、够纯粹!你现在把火焰弄得软绵绵的,是想让南疆变成第二个中州吗?变成人人讲道理、遇事就谈判的软弱之地?”
“那不是软弱,是智慧。”炎璃摇头,“烈长老,你经历过的战争比我多。那你告诉我,三千年来,炎神教用火焰‘净化’了多少‘罪孽’?那些战争真的让南疆更好了吗?”
烈焚天语塞。
但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保守派后方传来:
“战争或许没有让南疆更好,但至少……它让痛苦保持了尊严。”
人群分开,三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灰袍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眼神深不见底——楚念认出他了,是当年“自然痛苦教派”的二号人物,柳寒枝的副手,顾寒声。
三年前千泪谷事件后,柳寒枝皈依桥梁理念,但教派中有一部分人不接受,在顾寒声带领下转入地下,继续宣扬“痛苦神圣不可干预”的极端理念。
“顾寒声?”炎璃皱眉,“你不是发誓永不踏入炎神教地界吗?”
“形势变了。”顾寒声微笑,那笑容让人发冷,“烈长老的担忧是对的——桥梁系统正在用温柔的假象,剥夺痛苦的神圣性。而你们这些‘情绪温泉’,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你们想把痛苦‘泡’掉,像泡掉身上的污垢一样。”
他走向沟壑边缘,环视全场:
“诸位,想想看——如果没有痛苦,勇敢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没有牺牲,守护还有什么价值?如果没有绝望,希望还有什么可贵?”
“痛苦不是需要治疗的疾病,它是灵魂的淬火!是让你变得坚不可摧的唯一途径!”
“而桥梁委员会,正在用‘理解’‘疏导’‘温泉疗愈’这些甜言蜜语,让你们变得……软弱。”
他转向烈焚天:“烈长老,我说的对吗?真正的火焰,应该烧尽杂质,留下纯粹的精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火焰变成温水,泡出一群经不起风浪的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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