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扳着手指,一条条分析,语速急切:
“第一,人员,海军严重缺乏系统训练,都是半路出家的旱鸭子,离形成战斗力差得远。”
“第二,军舰:手里那十几艘,守守安东港、巡逻近海还凑合,真要远渡日本海,去攻击罗津那种有完备岸防体系的重镇。守城尚可,进攻绝对不足!”
“第三,外援:苏联人自从我们拿下安东、通化,显示了独立作战能力后,对我们的海军训练,就若即若离,近乎停滞。我们现在靠什么。靠之前留学回来的几百个老兵,加上那些苏联、德国日耳曼退役老兵顾问,勉力维持训练就不错了。形成能打硬仗的舰队战斗力,我看至少还要三年。”
刘曙华喘了口气,目光恳切地看着李文远:“司令,咱们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正该稳扎稳打,消化胜利果实,巩固根据地。这时候贸然把拳头伸向远海,去啃罗津这块硬骨头,万一受挫,鬼子反扑,苏联那边再有什么想法……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太险了?”
他的分析句句在理,充满了老成谋国的谨慎。指挥部里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刘曙华话语中的分量。
李文远沉默了片刻,他完全理解刘曙华的担忧。但是,他脑海中有另一张更宏观、更紧迫的时间表。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正在加速,留给中国战场独自解决日本侵略者的时间窗口,正在飞速关闭。难道真的要坐等苏联红军席卷远东,把东北和朝鲜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吗?
他李文远穿越而来,不就是为了改变这些吗?
那到时候整个东北会是什么样子?百姓会被祸害成什么样子。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退缩,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光芒。他拍了拍刘曙华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刘,你的担心,我都明白。但请你放心,也请大家放心。”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员,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我李文远今天敢说‘拿下罗津’,我就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足够日后我们训练和作战的各种军舰,还有足够的训练人员。”
李文远这次真要做一次拼命三郎,再去一次鬼子那里了,还有就是看看自己老岳父的关系到底能不能给他弄来几艘退役军舰。
要是真能弄到几艘现代的退役军舰,那可就是真的能解决所有的麻烦。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搞定海军各个兵种的训练问题。
一旁的政委刘曙华倒了一杯水给李文远:“我们的队伍里也已经开始盘点,目前倒是有一些会摆弄小艇的渔民和原东北江防舰队的老兵,但距离操作现代军舰,还差得远。这样的人,眼下只有……”
两人目光交汇,几乎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关内海军。”
武汉会战后,民国海军主力尽丧,残存的舰艇多是小炮艇、浅水炮舰,龟缩于内河。大批受过现代海军教育、怀抱海疆梦想的军官和水兵,困守愁城,空有一身本领却报国无门,士气低落,几近被遗忘。
“撬常凯申的墙角?”刘曙华眼中闪过火花。
“不是撬墙角,”李文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给困在浅滩的蛟龙,送去一片真正的大海!我们发一篇征召文告,就告诉关内的海军弟兄,东北抗联手里有从鬼子那里缴来的真正的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虽然是需要修复和熟悉,有广阔的日本海可以驰骋。想打鬼子吗?想开大舰、放重炮吗?来东北,我们这里,军舰管够,鬼子也管够。”
刘曙华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妙啊!这不止是招兵,更是攻心。我这就去办,保证写出一篇让热血男儿看了就坐不住的文章!”
当夜,抗联在安东的电台功率全开,一份由“东北人民抗日联军海军筹备处”署名,题为《致我四海弟兄:蛟龙何须困浅滩,北望波涛接天来》的檄文,伴随着激昂的电波,穿透重重封锁,传向关内,传向大后方,传向每一个可能接收到信号的角落。
文章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一位海军官兵的心上:
“……同袍们,可还记得甲午之耻?可还念着刘公岛之殇?今日寇舰仍在吾国海疆横行。在东北,在白山黑水之间,抗联健儿已从日寇手中夺下其艨艟巨舰,实实在在的钢铁巨兽……吾辈海军,生于海,志于海,岂能甘于在内河蹉跎岁月,坐视海权沦丧?……抗联海军虚位以待,战舰已备,只缺驾驭惊涛、炮轰寇仇的掌舵之手、操炮之臂。凡我海军同仁,无论军官士兵,凡有志于以舰炮雪国耻、以铁甲卫海疆者,一律欢迎,待若手足,共图大业。……”
这封电报,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
山城,某处江防司令部。一名年轻的电讯官冒着风险,将抄录的电文悄悄塞给了一位郁郁不得志的舰长。舰长在昏暗的灯光下读完,双手微微颤抖,望着窗外浑浊的江水,眼中熄灭了许久的光芒,重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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