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道灰蒙蒙缝隙的瞬间,预想中的冲击、撕扯、或是某种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并未出现。苏慕清只觉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冰凉、滑腻的膜,如同从水中浮出水面,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没有预想中归墟另一面的可怖景象,没有混沌虚无的吞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与外界“死寂”、“终结”相关的恐怖气息。相反,入目所及,是一片广袤、荒芜、灰暗、死寂的……陆地?
天空是低沉、铅灰的,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压抑、仿佛亘古不变的灰暗。没有云彩流动,没有光线变幻,整个世界的光源似乎来自这片天地本身,一种惨淡、冰冷、了无生气的灰白微光,均匀地涂抹在一切景物之上。
脚下是坚硬、龟裂、灰黑的土壤,寸草不生,只有无数道深浅不一、纵横交错、仿佛干涸了亿万年的裂痕。极目远眺,大地平坦得令人心慌,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那铅灰色的天穹相接,形成一条单调、笔直、毫无起伏的灰暗地平线。没有山川起伏,没有江河湖海,甚至连一块稍大的石头、一株枯死的树木都看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灰黑的荒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沉闷、带着细微尘土的气息,却诡异地没有任何“生”的气味,也没有外界那纯粹、浩瀚的“死寂、终结”意蕴。这里的“死寂”,更像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所有可能性、所有活力后的、贫瘠、荒芜、空洞的“死”,一种万物凋零、生机绝灭、时间凝固的、永恒的荒芜。
风是有的,极其微弱,缓缓拂过大地,卷起地上细微的、灰黑的尘土,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呜咽的声响。但这风声,非但没有带来丝毫生气,反而更添几分苍凉、孤寂、绝望。
苏慕清站在那片灰黑龟裂的荒原之上,灰蒙蒙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这片陌生、荒芜、死寂的世界。她身上的衣袍,依旧残破,沾染着暗红与灰黑的污迹,但肌肤已恢复莹白,透着一种内敛、坚韧、灰蒙蒙的光泽。一头灰白长发,在身后那微弱的风中,无声地飘动。
她的气息,已然内敛、深沉、凝练,如同脚下这片死寂的荒原,不露丝毫锋芒,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沉重凝练、于死寂中孕育的力量。那是在归墟之门前,以绝大意志、向死求生、融归墟死寂、纳终结虚无、最终于极致绝境中踏出那一步,成就“归墟圣境”所带来的蜕变。
“这里……便是归墟之门的另一面?”苏慕清心中低语,神念无声地、谨慎地向外探出。这片天地,看似死寂、荒芜、毫无威胁,但能存在于“归墟”之后,岂是等闲之地?
神念如水银泻地,向着四周蔓延。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苏慕清那灰蒙蒙的、平静的眼眸,微微一凝。
这片天地,出奇地“干净”。
没有灵气,没有元气,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空间褶皱,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能量”存在。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被某种强大、诡异、难以理解的力量,彻底地抽干、净化、归于最本质的、贫瘠的、死寂的、物质的状态。连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凝固、迟滞、近乎停滞,失去了正常流动的感知。
她的神念,可以轻易延伸出极远的距离,却感知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任何能量的流动,任何异常的波动。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黑龟裂的荒原,低沉铅灰的天空,微弱叹息的风,以及那永恒不变的、惨淡灰白的光。
“一片……被彻底‘榨干’、‘死寂’、‘凝固’的……‘废土’?”苏慕清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判断。这里,更像是一个被遗弃、被抽空、被凝固的、世界的残骸,或者某种实验场、囚笼、坟场。
然而,就在苏慕清的神念即将收回,准备亲自探查这片荒原时——
她体内那灰蒙蒙的、“归墟圣境”的力量,尤其是与“归墟”相关的那部分、蕴含着终结、死寂、虚无、却又在极致中孕育新生可能的意蕴,忽然微微地、自发地,悸动了一下。
仿佛,与这片荒芜、死寂、凝固的天地,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呼应。
不,更准确地说,是与这片天地中,那被抽干、被净化、被归于最本质、贫瘠、死寂、物质状态下的、某种更深层、更本质、更难以察觉的“基底”,产生了共鸣。
这片天地,并非真正的“虚无”或“空洞”。在它那贫瘠、死寂、凝固的表象之下,在那被彻底抽干、净化的“能量”、“生机”、“法则”的最底层,似乎还存在着某种更加原始、更加基础、更加本质的“东西”。
那“东西”,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它并非“能量”,也非“物质”,更非“法则”或“概念”。它更像是一种承载一切、又消解一切、孕育一切、又终结一切的、最原始的、混沌的、未分化的、蕴含着“有”与“无”、“生”与“死”、“始”与“终”一切可能性的、基底或者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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