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皇后放下酒盏,环顾了一圈殿中众人,面上浮起笑意:“今儿个秋光正好,御花园里的金桂和秋菊都开了,各位夫人随本宫移步园中赏赏花、散散乏吧。”
众命妇齐声应和,纷纷起身离席。
乔晚棠也跟着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随人流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御花园里果然是一片秋色,金桂飘香,菊花簇簇,黄的白的紫的挤在花圃里,开得热闹。
沿着石径往前走了不多远,便是一处临水的太湖石观景台。
台子修筑在水边,高低错落的太湖石堆叠成景。
旁边种着几株老柳,柳条垂下来拂着水面,倒映在碧汪汪的湖水里,看着颇有几分意趣。
不少夫人都聚在观景台附近赏景闲谈,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乔晚棠走得慢,落在后头一些,正低头看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金菊。
余光留意到有两个陌生的命妇,朝自己这边过来了。
那两人穿着四五品官员家眷的服制,面容瞧着有些面生。
两人走到近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其中一人开口道:“这位可是毅勇侯夫人?妾身早闻夫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另一人也在旁边附和着点头,手里捏着帕子,目光却飞快地四下扫了一眼。
乔晚棠直起身来,也回了一个得体的笑容:“二位夫人客气了,不知如何称呼?”
说话的人报了家门,是个姓王的五品官家眷,旁边那个姓刘,也是差不多的品级。
两人一左一右地凑到乔晚棠跟前,一个站在她身前,热情地问东问西。
另一个则慢慢地绕到了她侧后方,步子很轻。
乔晚棠面上应酬着前头那位王夫人的话,可心思早就分了一半出去。
灵宠空间里的小东西已经给她递了警讯。
她余光瞥见侧后方那刘夫人的脚步越挪越近,身形微微绷紧了些,膝盖曲了曲。
就在王夫人笑着问她“夫人觉得这园子里的秋菊如何”的当口,侧后方那刘夫人忽然猛地发力,整个人朝乔晚棠的后背撞了过来。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若是撞实了,乔晚棠必定一头栽进湖水里。
深秋的湖水冰冷刺骨,掉下去就算不淹死,也要被寒气浸出重病来。
往重了说直接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对外只消说一句“赏景不慎失足”,谁也不会深究。
可惜刘夫人的算盘落了空。
乔晚棠在那一瞬,侧身往旁边跨了一步,整个人轻巧地避开了那股冲撞。
动作干净利落,连裙摆都没有沾湿半分。
刘夫人却因为扑了个空、收势不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脚下一滑,大半截身子摔在了湖边湿滑的石沿上,半边衣裙都被湖水浸透了,狼狈不堪。
她发出一声惊叫,手臂胡乱撑着石面,好不容易才稳住没有彻底掉下去。
可头发也散了,簪子歪了,满身泥水,模样十分难看。
这边的动静立时惊动了周围的人。
好些命妇纷纷转过头来看,有几个离得近的已经惊呼出声。
皇后和皇贵妃也正从石径那头走过来,看见这情形,皇后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刘夫人从湿滑的石沿上爬起来,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慌的。
她猛地转过身来,指着乔晚棠,声音带着哭腔和怒气:“是她推我!毅勇侯夫人她推我!我好端端站在那儿赏景,她忽然从旁边撞过来推我,要不是我站稳了,这会儿已经掉进湖里淹死了!”
她说着说着,竟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妾身与夫人无冤无仇,夫人为何下此毒手啊!”
四周的命妇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方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好些人根本没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动静的时候刘夫人已经摔在湖边的湿石上了。
乔晚棠站在原地,神色从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裙摆,又抬眼看了看哭得满脸是泪的刘夫人,语气平淡无波:“刘夫人,你确定是我推的你?”
“就是你!”刘夫人哭喊着,手指直直地指向她,“你方才就站在我旁边,若不是你推我,我怎么会摔出去!”
乔晚棠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转头看向皇后,恭谨地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明鉴。方才这位刘夫人绕到臣妇侧后方,忽然发力冲撞过来,臣妇只是侧身避开了一步,她便自己收势不住跌了出去。这前后经过,臣妇说得清楚,也请娘娘容臣妇找个人证。”
她说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一位穿着绛紫色团花褙子的老妇人身上。
那妇人约莫五十出头,气度雍容,身边跟着两个丫鬟,正站在一株老桂树下安静地看着这边。
乔晚棠朝她微微欠了欠身:“寿春伯福晋方才一直在那边赏花,站的位置正好能看清这边的情形。臣妇斗胆,请福晋为臣妇做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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