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的阳光比往常柔和，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图书馆门前的石板路上织出斑驳的光影。苏晓背着帆布包走到门口时，下意识往三楼自习区的方向望了一眼 —— 果然，陈屿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灰色连帽衫的帽子搭在椅背上，他正低头翻着编程课本，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默念代码。
她放慢脚步走上楼梯，帆布包里的牛轧糖包装袋轻轻响了一声。昨天晚上，她特意翻出妈妈寄来的手工牛轧糖，挑了陈屿高中时喜欢的杏仁味，装在透明的小袋子里，怕压碎还垫了两层纸巾。走到自习区门口，她看到陈屿桌角放着一杯热豆浆，杯壁上凝着水珠，旁边还有一个没拆封的肉包 —— 是学校食堂早上刚蒸好的，她知道陈屿复习忙的时候总忘了吃早饭。
“早啊。” 苏晓走到桌前，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尽量让声音轻一点。
陈屿抬起头，看到她时眼神亮了亮，指尖停下动作：“早，你今天来得挺早。” 他伸手把那杯豆浆往她这边推了推，“刚买的，还热着，你喝吧，我不渴。”
苏晓愣了一下，才发现豆浆是她喜欢的无糖款。她捏着杯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无糖的？”
“高中时你总说甜豆浆腻，” 陈屿低头翻回课本，声音轻得像落在纸上的笔尖，“昨天复习时刚好想起。”
苏晓心里忽然暖了一下，像被晨光裹住。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袋牛轧糖，放在陈屿手边：“我妈寄来的，杏仁味的，你尝尝？”
陈屿看着那袋糖，透明袋子里的牛轧糖裹着碎杏仁，和高中时苏晓塞给他的一模一样。他拿起一块，拆开糖纸，放进嘴里 —— 还是熟悉的甜，带着杏仁的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高三的自习室，苏晓趁老师不注意，偷偷从桌下递给他一块，说 “吃点甜的脑子转得快”。
“好吃，” 他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谢谢。”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翻开书本。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苏晓看着文学史课本上的批注，眼角却总忍不住往陈屿那边瞟 —— 他握笔的姿势没变，还是习惯把笔帽夹在指间；遇到难的知识点，会下意识皱起眉，嘴角抿成一条线，和高中做数学压轴题时一模一样。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苏晓觉得眼睛有点酸，刚想揉一揉，就看到陈屿从包里拿出一瓶眼药水，放在她桌前：“昨天你说眼睛酸，我多带了一瓶。”
“你特意带的？” 苏晓拿起眼药水，瓶身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嗯，” 陈屿点点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编程要一直看代码，眼药水备着总没错。” 他没说，昨天晚上他特意去超市，找了和上次给她的同款眼药水，怕买错还拍了照片问店员。
苏晓滴眼药水时，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她能听到陈屿敲击键盘的声音慢了下来，好像在等她。过了几秒，她睁开眼，刚好对上陈屿的目光 —— 他的眼神很软，不像平时看代码时那么专注，倒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苏晓的心跳突然快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
“对了，” 陈屿忽然开口，“周六编程测验结束，我们去吃烤鱼吧？我昨天问了老板，说周末有新鲜的鲈鱼。”
“好啊。” 苏晓赶紧点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她想起夏萌说的 “主动约吃饭就是有进展”，心里的期待又冒了出来。
可这份期待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个身影打断了。大概十一点，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到陈屿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编程书：“陈屿同学，这道题我不太懂，你能帮我看看吗？”
苏晓抬头看过去，女生是计算机系的林溪，上次公共课上坐在陈屿旁边，她见过。林溪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屿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感。
陈屿点点头，接过书，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里的循环结构可以简化，你试试用 for 循环代替 while，会更简洁。” 他讲得很认真，手指在书页上划出重点，偶尔抬头和林溪对视，耐心地解答她的疑问。
苏晓看着他们，手里的笔突然变得很重。她想起昨天陈屿说 “等测验结束一起去看电影”，想起他带的无糖豆浆，可现在，他对别的女生也这么耐心，是不是她想多了？他的关心，是不是只是对朋友的礼貌？
林溪走后，自习区又恢复了安静。苏晓没心思看书，指尖反复划过课本上 “执子之手” 那几个字，心里乱糟糟的。陈屿好像没注意到她的情绪，继续敲着键盘，只是偶尔会往她这边看一眼，见她盯着课本发呆，也没多问。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苏晓没什么胃口，只打了一碗青菜粥。陈屿看着她的碗，皱了皱眉：“怎么只吃这个？要不要再加点菜？”
“不用了，” 苏晓摇摇头，“有点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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