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任免与初步清洗,如同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刮去了镇魔司肌体表面最显眼的腐肉。但林轩深知,这仅仅是开始。一个积弊已久的庞大机构,其病灶早已深入骨髓,渗透在制度的缝隙、风气的流转乃至每一个日常细节之中。要想真正打造一个高效、忠诚、纯粹的镇魔司,必须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刮骨疗毒。离京之日迫在眉睫,时间紧迫,林轩决心趁热打铁,以雷霆万钧之势,在最短时间内将镇魔司锻造成一块无隙可乘的铁板。
接下来的数月,从帝都总部到各州郡分司,一场自上而下、由内而外的整顿风暴席卷而至,其力度之强、范围之广、谋划之细,皆为镇魔司成立以来所未有。
第一,思想整风,信念重塑之本。
林轩亲力亲为,闭门数日,字斟句酌,撰写出《镇魔司守则》。守则开篇如洪钟大吕,明确宣告:“镇魔之责,在于护国佑民,斩邪除恶,非争权夺利之阶!” 这短短一句话,被裱糊起来悬挂于总部大堂及各分司议事厅最显眼处。林轩下令,司内上下,从指挥使到最底层的杂役,必须人人熟读背诵,不仅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他建立了定期的考核机制,由新成立的学风督查组负责抽查,背诵不熟、理解不透者,轻则训诫扣饷,重则停职反省。
不仅如此,林轩更是亲自披挂上阵,连续召集各级官员进行大规模训话。他没有坐在高堂之上,而是走入校场、值房,与中低级官员乃至普通卫士面对面。他的声音并不总是激昂,有时低沉而充满力量,深刻剖析以往存在的种种歪风邪气——结党营私、敷衍塞责、欺上瞒下、畏难避险。同时,他大力挖掘并表彰那些在以往被忽视、却始终忠于职守、在除魔一线立下功勋的底层人员。一次隆重的授勋仪式上,数名伤痕累累的低阶斩妖使被破格提拔,赏赐丰厚,事迹广为传颂。榜样之力,如暗夜明灯,迅速点燃了那些心怀正气者的希望与干劲,引导着机构风气的悄然转变。
第二,业务能力大考核,汰弱留强。
林轩认为,空有忠诚而无能力,便是对职责的亵渎。他责令各司主官,根据战斗、文书、侦查、后勤等不同岗位特性,制定了极其详尽的考核标准。战斗人员需考核个人武力、阵法配合、妖魔特性辨识;文职人员需考核案牍处理速度与准确性、情报分析研判能力;侦查人员则考验其潜伏、伪装、追踪、反追踪等技巧。考核绝非走过场,由总部派出的专员交叉监考,标准严格统一。
首次考核结果公布,不合格者竟达三成。林轩并未简单地将他们清退,而是设立了“强化训导营”,由经验丰富的老手担任教习,进行为期一月至三月不等的魔鬼训练。训练期间待遇减半,期满后进行复核。一次复核不过,尚有第二次机会;若两次仍不通过,则说明其确实难以胜任镇魔司之职,一律调离关键岗位,或转为辅役,或予以清退。此举在内部引起巨大震动,无人再敢心存侥幸,刻苦修炼、钻研业务蔚然成风,整个机构的专业素养和执行效率得以飞速提升。
第三,财务与资源审计,堵塞漏洞。
机构的腐败,往往始于资源。林轩任命以铁面无私着称的新任监察处处长,联合精于算计的账房大先生,组成联合审计组,对镇魔司近五年来的所有账目、物资调配、资源入库与领用,进行了一次地毯式彻查。审计组权限极高,可调阅任何档案,质询任何人员。
过程果然阻力重重,旧账模糊、凭证缺失、巧立名目等问题层出不穷。但审计组顶住压力,顺藤摸瓜,最终查出了多处触目惊心的漏洞。追回被贪污的银钱数以万计,被挪用的修炼丹药、灵材宝器更是不计其数。数名涉及其中的中高层官员,包括两位此前清洗中侥幸脱身的分司副指挥,证据确凿,被当即拿下,严惩不贷,家产充公。此举如同在肥硕的蛀虫群中投入滚烫的烙铁,震慑效果无以复加,此后账目清晰、资源调配效率大增。
第四,情报系统肃清与整合,重中之重。
情报乃镇魔司之耳目,若耳目不清,则全身皆盲。此项绝密任务,林轩全权交由心腹莫北川主持。莫北川行动极为隐秘,动用了一支直接对他负责的暗影小队,对镇魔司遍布全国的情报网络进行了一次无声却彻底的大清洗。
所有身份存疑、近期行为异常、尤其是与国师府、七皇子府等外部势力有过密接触记录的暗桩、线人,都被列入名单。处理方式因人而异:情节较轻者,被以各种理由调离情报中枢,安置到无关紧要的闲职;确有通敌嫌疑者,则在某个深夜或偏僻角落“意外失踪”;对于一些难以立刻判断的灰色人物,则建立隔离观察档案,暂时冻结其情报权限。与此同时,莫北川从军中、民间秘密吸纳了一批家世清白、能力出众且背景干净的新血,逐步替换掉被清理的节点,并重新设计了更加严密、多为单向联系的情报传递链条,极大降低了核心情报泄露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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