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浸了水的纱,一层层裹住南疆的山林。苏妙站在山岗的冷风里,眼睛盯得发酸,赤焰谷方向的浓烟终于由黑转灰,渐渐散在越来越亮的天光中。她胸前的玉佩隔着衣料传来稳定的温热,一下一下,像另一颗心脏在跳——谢允之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绷了一夜的脊梁稍稍松了些,可人没见到,那口气就还悬在喉咙里。
“郡主,进帐篷歇歇吧。”小桃捧着件披风过来,眼睛也是红的,“您都站了两个时辰了。”
苏妙摇头,刚要说话,山下林子里突然惊起一片飞鸟。所有人瞬间握紧武器,韩震往前一步挡在苏妙身前,刀已半出鞘。
树林哗啦一响,钻出几个人影。走在前头的正是谢允之,他黑袍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袖口撕开一道,露出的手臂胡乱缠着布条,渗着暗红的血。身后跟着的四名暗卫也都挂彩,但步履还算稳当。
苏妙那口气终于吐出来,她几乎是跑下坡的,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脚——他脸上有种她没见过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更深处的东西。
“受伤了?”她声音比想象中干涩。
“皮外伤。”谢允之上下打量她,见她全须全尾,眼底那层冰才化开些,“你这边如何?”
“救了三十七人,阿雅的妹妹也在。”苏妙侧身让他看营地那头——空地上或坐或躺的女子们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正由阿雅和几个护卫照料着喝粥。有人仍在发抖,有人眼神呆滞地望着虚空,但至少,是活着的。
谢允之点点头,转向陆文谦:“清点人数,救治伤员,两刻钟后议事。”
他往帐篷走时脚步微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苏妙立刻伸手扶住他胳膊。谢允之侧头看她,没拒绝,任由她半搀着进了最大的那顶帐篷。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晨光。苏妙不由分说按他坐下,拆开他手臂上胡乱捆的布条——伤口很深,从手肘划到腕上,皮肉外翻,血污混着一种诡异的黑紫色。
“中毒了?”她心一沉。
“圣坛里的机关箭,淬了蛊毒。”谢允之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伤,“不深,我用内力压住了。”
苏妙立刻翻出随身带的药囊——出发前太妃给的,说是南疆蛊毒的通用解毒剂。她倒出药粉洒在伤口上,那药粉遇血就咝咝作响,冒出白沫,空气里漫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谢允之眉头都没皱,只看着她的侧脸。
“圣坛那边……”苏妙低着头包扎,不敢太用力。
“毁了。”谢允之道,“祭坛砸了,关押的女子都放了,教主……”他顿了顿,“没抓住。火起时他从密道跑了,我追了一段,中了机关。”
苏妙手上动作一停。教主跑了,意味着圣教根基未除。她想起兽皮上说的“血月之夜,古神苏醒”,心头像压了块石头。
“不过拿到了这个。”谢允之从怀中取出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本册子,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墨玉令牌。册子封皮发黄,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用朱砂写着扭曲的南疆文。
“圣教的名册和账本。”谢允之道,“还有各地分坛的联络令牌。教主逃得仓促,没来得及销毁。”
苏妙接过册子翻了翻——她不识南疆文,但看得出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人名、日期、数额。有些日期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火焰符号。
“这些女子,”谢允之看向帐外,声音沉下去,“册子上有编号,从三年前开始记。赤焰谷这一批是第九十一到一百三十号。”
苏妙手一抖。九十九祭……还差得远,但已经填了九十个名字。
“其他女子呢?”她问完就后悔了。
谢允之沉默片刻:“救不回来了。有的已经……成了祭品,有的神智全失,和行尸走肉无异。”他合上册子,“但这些名册,足以让圣教在朝廷那里挂上号。南疆各寨若知道圣教抓他们女儿是为了血祭,也不会再容他们。”
话是这么说,可苏妙心里清楚:教主未除,圣教就随时可能死灰复燃。何况还有那个什么“古神苏醒”……
帐外传来陆文谦的声音:“殿下,都安置好了。”
议事很简单。赤焰谷已毁,圣教短期内成不了气候,但他们这一行人也暴露了。谢允之的意思是按原计划往东走,去他早年置办的一处别庄暂避风头,同时把名册和令牌送回京城。
“那这些女子呢?”苏妙问。
“愿意回家的,给盘缠,派人送一程。无处可去的……”谢允之看向她,“你的工坊不是缺人手?”
苏妙一愣。她确实想过把生意做到南疆,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开始。
“我会教她们手艺,有口饭吃。”她点头,“但得她们自愿。”
自愿的只有十九人。余下的或想回家,或还有亲人可投奔。阿雅抱着妹妹阿朵,对苏妙磕了三个头:“郡主大恩,阿雅做牛做马报答。我想先带阿朵回白水寨,安顿好了,再来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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