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地里最后几垄萝卜白菜都起了,码进了菜窖,天儿也一天比一天冷得硬实。早晨开门,哈气成霜,井台边沿结了厚厚一圈冰。屯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一件顶要紧的事——预备过冬的烧柴。
这可不是小事儿。东北的冬天,从农历十月到第二年三月,小半年的时间,一家老小的暖和就指着这一冬的柴火。炕烧不热,屋里就跟冰窖似的,别说人受不了,连水缸都能冻裂了。尤其秦风家,新媳妇腊月就要进门,新房那边也得烧得热热乎乎,柴火更得多备。
这天滑雪板训练完,大家伙儿坐在队部门口歇气,赵铁柱搓着冻红的手说:“这天儿,说冷就冷。我家老爷子昨儿个就开始念叨,该进山划拉柴火了。”
王援朝推了推眼镜:“是得抓紧了。再晚,下了大雪封了山,再想弄就费劲了。”
秦风心里早有盘算。他站起身:“柱子说得对,是该预备了。光靠一家一户零敲碎打,不够,也慢。咱们冬猎队,不如合起伙来干,先帮队里几户缺劳力的人家把柴火备足,再顾各家的。人多力量大,也快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刘建军说:“我家哥俩,力气有,就是缺个好斧子。”栓子也道:“我爹腿脚不好,正愁今年柴火咋整呢。”
秦风点点头:“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冬猎队能动弹的,都带上家伙事儿,进北沟那边林子。那里枯树站杆(枯死但未倒的树)多,木质干,好烧。咱们先可着刘叔家、栓子家、还有五保户王奶奶这几户弄。工具不够的,从我这儿拿,队部也有几把公用的。”
他又看向刘老疙瘩和林老蔫:“刘叔,林叔,您二位给掌掌眼,指点指点,别让这帮愣小子把不该砍的树给祸害了。”
刘老疙瘩嘬了口烟袋:“中。北沟那一片,阳坡的柞木、椴木站杆多,木质硬,耐烧。阴坡水汽大,木头不爱干,还容易有‘水锈’,烧起来噼啪乱响,烟还大,不能要。”
林老蔫补充:“砍站杆有讲究。得先围着树转一圈,看树干有没有大裂缝、虫眼,特别是树根有没有烂。那种看着粗壮,但根部发黑、一踹直晃荡的,是‘空心老’,说不定里头都让蚂蚁蛀空了,不结实,说不定砍着砍着自己就倒,危险。要砍那种树皮干裂脱落、但树干敲着还硬实的。”
秦风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到底是老把式,经验都是血汗换来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冬猎队能来的十几号人就聚在了屯子口。除了赵铁柱、王援朝这些年轻核心,还有一些家里活计不太忙的叔伯也来了。大伙儿肩扛手提,各式各样的工具:大肚子锯、快码子(一种单手斧)、弯把子锯、挑柴火的腊木杆子、捆柴的麻绳。秦风不仅带了斧锯,还把自制雪橇也拖来了几架——用来在雪地里拖柴火,省力。
刘老疙瘩和林老蔫也背着个小筐来了,筐里放着磨刀石、楔子、还有一小壶烧酒——不是喝的,是万一工具卡住了,滴点酒润滑。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北沟。沟里背阴,雪积得比外面厚些,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林子很密,阳光斑驳地透下来。果然如刘老疙瘩所说,阳坡一片,不少枯死的柞树、椴树矗立着,树皮斑驳,枝干光秃秃的,在周遭绿意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林老蔫眯着眼,指着一棵两人合抱粗、树皮几乎掉光的大柞树:“这棵行。看,树根扎实,树干敲着声儿实,是干透了的‘硬站杆’,烧火顶时候。”
确定了目标,众人立刻分工,热火朝天地干起来。这活儿看似粗笨,其实有门道,不是光靠蛮力。
先由两个经验老到的叔伯,用大肚子锯在树干底部一人高的位置,先拉一道浅浅的“下碴口”,锯进去约三分之一。然后在对面略高的位置,开始拉“上碴口”。两人配合,锯子拉得“呼哧呼哧”响,木屑纷纷扬扬。锯到一定程度,树干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有经验的立刻停手,让大家散开。
“顺山倒喽——!”负责了望的人大喊一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棵高大的枯柞树顺着预定的方向,缓缓倾斜,最后轰然倒地,砸在雪地上,溅起一大片雪雾,地皮都颤了颤。
树放倒了,接下来是“打枝”。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挥舞着快码子,把横七竖八的枝杈挨个砍掉。这活儿讲究手稳刀快,要贴着树干砍平,留个“白眼”,不能劈裂了主干。赵铁柱力气大,一斧子下去,碗口粗的枝杈应声而断,断面整齐。
枝杈归拢到一边,这是引火的好材料。然后是“截件子”。根据柴火灶和炕洞的大小,用弯把子锯把主干锯成二尺半到三尺长的木段。这活儿最累人,锯子要拉得平稳,不能忽快忽慢,否则容易夹锯。秦风主动接过一把锯,和赵铁柱搭档。他双臂稳如磐石,送锯拉锯节奏均匀,效率明显比别人高出一截。连刘老疙瘩看了都点头:“这小子,有把子力气,也会使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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