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回那株六品叶山参后,秦风心里一直记着金大爷说过的话。
那天临走时,金大爷送他们到江边,忽然指着更北边的方向说:“那边,我年轻时去过,有个山洞,洞口塌了一半。老辈人说,是日本人留下的。”
秦风当时没多问,只是把那个方向记在心里。
回到屯里歇了两天,他跟孙老蔫又聊起这事。孙老蔫抽着旱烟袋,眯着眼想了半天:
“日本人?那会儿他们在江北修过不少工事,炮楼、哨所、仓库,啥都有。四五年撤得急,好多东西没来得及带走,就地埋了、藏了。我年轻时听老辈人讲,有人在那边捡过钢盔、水壶,还有人捡过枪。”
“枪?”赵铁柱眼睛亮了。
“锈烂了。”孙老蔫磕磕烟袋锅,“那玩意儿捡回来也没用,使不了,还招祸。”
秦风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又带着赵铁柱、刘二嘎和黑豹,过了江。
——
这回走得更远。
顺着金大爷指的方向,往北又走了小二十里。林子越来越密,地形也越来越崎岖,到处都是陡坡和深沟。黑豹走在最前头,鼻子不停翕动,耳朵转得像雷达。
晌午时分,黑豹忽然停下来,颈毛微微炸起,盯着左前方一片乱石堆。
秦风抬手,所有人停下。
“有东西?”赵铁柱压低声音。
秦风没回答,手按在刀柄上,慢慢往前挪。
乱石堆后头,是一个隐蔽的山洞口。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一半的洞口已经塌了,乱石堆就是从那儿滚下来的。
黑豹的耳朵转了转,颈毛慢慢顺下去。它往前走了几步,在洞口闻了闻,回头看秦风。
没有危险气味。
秦风拨开藤蔓,弯腰钻进洞。
洞里很黑,很潮,有一股发霉的臭味。秦风摸出火柴,划着一根,借着微弱的火光往里照。
这是个不大的洞穴,也就十几平米。洞壁上留着烟熏的痕迹,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三支步枪,靠在洞壁上,枪身锈得不成样子,枪托都烂了半截。旁边是几个钢盔,扣在地上,上头落了厚厚一层灰。墙角还有一个锈蚀的铁皮箱子,箱盖半开着,露出里头一团烂成泥的东西。
赵铁柱和刘二嘎跟着钻进来,看见那些东西,都愣住了。
“我的老天爷……”刘二嘎声音发飘,“这是……鬼子留下的?”
秦风没说话。他蹲下,拿起一支步枪,借着火柴光看了看。枪栓锈死了,枪管里堵满了泥,木托一碰就掉渣。三八式,日本货,当年鬼子标配。
他放下枪,又拿起一个钢盔。钢盔也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形状,正面还有一颗星星的印记,已经模糊不清。
那个铁皮箱子最让人失望。盖子一掀开,里头是一卷卷烂成泥浆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是纸张的形状。地图,或者是文件,已经彻底腐烂了,一碰就碎成渣。
秦风用手指拨了拨那些烂泥,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风哥,”赵铁柱凑过来,“这些东西……能带走不?”
秦风站起身,环顾四周。
“枪带不走,锈成这样,一碰就散架。”他说,“钢盔……也没什么用。”
他又看了看那个铁皮箱子。
“地图烂了,没价值。”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洞壁上,隐约有几个刻上去的字。他凑近,借着火柴光辨认——
“昭和十六年”,“秋田小队”。
昭和十六年,一九四一年。那正是鬼子最猖狂的时候。这个洞,是他们的观测哨,用来监视图们江对岸的动静。
秦风站在那儿,看着那几个刻了四十多年的字,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他说,“没什么可拿的。”
——
出了洞,赵铁柱还不甘心。
“风哥,那枪虽然是烂的,但拿回去也能换几个钱……”
“不能拿。”秦风打断他,“这是人家的地方,咱们过来采参就算了,带东西回去,性质不一样。”
赵铁柱愣了愣,不说话了。
秦风蹲下,黑豹走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心。
他看着那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又看了看远处图们江的方向。
四十年前,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就蹲在这个洞里,端着望远镜,盯着江对岸的每一个动静。如今他们早就不在了,留下这些烂铁锈钢,慢慢被山林吞没。
“走吧。”他站起身,“天不早了,往回赶。”
——
回到屯里,天已经黑透了。
秦风没跟别人多讲那洞里的发现,只说找到了个废弃的鬼子哨所,里头没啥值钱东西。
孙老蔫听了,点点头,没多问。
“那种地方,少去为好。”他说,“有些东西,烂在土里比挖出来强。”
秦风嗯了一声,没再提。
夜里,他坐在堂屋门口,黑豹趴在他脚边。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比前几天近了些。黑豹的耳朵动了动,没炸毛,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下巴从左边挪到右边。
子弹趴在它旁边,也学它动了动耳朵,见它没反应,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秦风伸手,摸了摸黑豹脖颈后那道疤。
“那洞里,”他轻声说,“刻着昭和十六年。”
黑豹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秦风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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