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歌的视线掠过窗棂,那种腐朽的气味像黏稠的沼泽,隔着重重帷幕精准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本就沉重的腹部在此时猛地一缩,像是有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子宫,随后疯狂搅动。
这种痛,不对劲。
药圣系统的警告框在脑海中瞬间刷屏,刺眼的红光几乎要把她的识海震碎:警告!检测到宿主产道嵌入异物。微型噬魂钉,共计七枚。
来源分析:前任皇后临终诅咒残余。
那个死老太婆。
慕云歌咬着后槽牙,冷汗瞬间打透了脊背的衣料。
她颤抖着指尖撕开襟口,原本白皙圆润的小腹上,七个蚕豆大小的黑点正若隐若现,它们像是活物一般,顺着胎动疯狂向子宫深处钻去。
每前进一寸,慕云歌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生生撕开一个豁口。
耳边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凤玄凌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榻前,他那张素来苍白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鸷。
他显然也嗅到了那种针对皇嗣的诅咒气息。
慕云歌,信朕。
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滴血。
慕云歌视线模糊,只看到他手中翻出一枚漆黑的镇灵钉。
那是大衍王朝用来镇压极恶地脉的凶器,此刻却被他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脊椎正中。
你要干什么?疯了?慕云歌想喊,却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抽气。
咔嚓。
那是龙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慕云歌牙根发酸。
凤玄凌整个人剧烈地震颤起来,金色的血顺着他的脊梁迅速染红了明黄色的中衣。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死死抠住产床边缘,用我的骨,换她的路!
随着这声咆哮,寝殿的金砖地面轰然裂开,无数暗金色的地脉之血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原本狂暴的紫色藤蔓在触碰到金血的瞬间变得异常柔顺,它们像锁链一样层层缠绕住慕云歌的腰腹,形成了一个坚固且恒温的力场,强行将受惊错位的胎儿固定在了最佳位置。
娘娘,快喝药!
青黛端着那碗价值连城的净尘莲汤,手抖得不成样子。
滚开。慕云歌猛地挥手,将那碗药汁拍飞。
清苦的药味散了一地,她看着凤玄凌那副近乎自虐的模样,心头火起。
这男人当她是娇滴滴的废柴?
系统,强制开启毒性共振。她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这世上没什么比她体内的药灵血脉更圣洁,也没什么比这血脉催生出的乳汁更毒。
她狠命咬破手腕,将那混杂着金色的血滴入产床的凹槽中。
毒奶才是钥匙。她冷笑着,感受着体内某种禁锢的崩塌。
随着血液滴入,原本还在襁褓雏形中枯萎的双生花苞突然发出一声轰鸣,刺目的金红光芒冲破了殿顶。
花瓣如同一柄柄精密的手术刀,在半空中高速旋转,精准地切入了那七个黑点。
叮,叮,叮。
接连不断的金属碎裂声响起,那些阴毒的噬魂钉在遇到更强悍的毒素冲击时,瞬间化为齑粉。
最后一枚。
慕云歌额头的青筋暴起,她能感觉到那枚钉子死死钩在最深处。
她顾不得形象,五指成爪,生生将那股能量拽了出来。
掌心处,一缕细如发丝的金线顺着地脉涌入,那些紫藤竟然卷起了凤玄凌因碎裂而掉落的一截残骨,在系统的精密计算下,拼凑成了一把闪烁着寒芒的骨制产钳。
黑色的钉尖被骨钳死死夹出,慕云歌虚脱地歪在枕头上,余光瞥见那钉尖上刻着极细的四个小字:慕氏绝嗣。
真是好算计。
她喘着气,听着耳边突然炸响的两声嘹亮啼哭,那哭声劲头十足,震得博古架上的瓷器都在打颤。
慕云歌觉得浑身被拆了又重组了一遍,她费劲地睁开眼,看见凤玄凌正瘫坐在血泊里。
他脊椎处原本恐怖的伤口,此时正被无数细小的紫色藤蔓填补。
那些藤蔓像是勤劳的织女,正以他的残骨为架,编织出一根全新的、融合了地脉与皇权的新脊。
疼就嚎一声,装什么英雄。
慕云歌虚弱地伸出脚,轻轻踹了踹他的小腿。
凤玄凌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近乎憨傻的笑容。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安静下来的摇篮,声音有些古怪:歌儿,你儿子……刚才一睁眼,就用刚析出的断肠砂毒死了那个想趁乱下手的接生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又宠溺:这脾气,随你。
寝殿外,风雨骤停。
地缝中溢出的水纹没有散去,而是在地面上缓缓聚拢成一个模糊的字符。
那种频率与慕云歌的心跳严丝合缝,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最卑微也最虔诚的宣告。
这次,换我们生你。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的边境。
原本干涸的镇国将军府老宅枯井,一夜之间冒出了清甜的泉水。
京城那些习惯了在风浪中摇摆的世家大族们,突然发现自家的门槛上莫名多了一层淡淡的绿茸。
天亮了,那些被压抑在黑暗中的言论,开始顺着早市的烟火气,迅速向朝堂之上蔓延。
某位老儒生在大殿门口,看着那破土而出的新芽,颤巍巍地放下了手中的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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