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星光门户的瞬间，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当楚无涯重新能够视物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怔在原地——
没有想象中的仙界琼楼，没有传说中的神魔战场，只有一望无际的灰白色沙漠，和悬浮在空中的、数以万计的透明。每个气泡中都包裹着一片微缩景观：山川河流、城池国度、甚至星辰宇宙...
这是...什么？周小凡声音发颤。少年怀中的小饿虚弱地抬起头，突然瞪大眼睛，传递出一段惊恐的信息：饿...同类...好多...好多...
楚无涯瞬间明悟。这些全是类似灵霄仙宗所在的叙事牧场！而这片沙漠，就是真实世界的模样——一个由无数被收割过的世界残骸堆积而成的...垃圾场。
看那边！一名弟子突然惊呼。
沙漠尽头，矗立着一座由透明晶体构成的巨型金字塔。塔身内部流淌着银色光河，塔顶射出一道贯穿天穹的光柱，连接着更高维度的某个存在。
银线的老巢。楚无涯喃喃道。
玄诚子踉跄着走到他身旁：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队伍中蔓延。历经千辛万苦抵达的真实世界，竟是如此荒凉残酷的景象。年轻的弟子们开始啜泣，就连几位长老也面露绝望。
楚无涯没有立即回答。他弯腰抓起一把沙子，任其在指缝间流淌。那些沙粒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每一颗都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的尘埃。
小饿。他轻声呼唤，还能吃吗？
虚弱的规则饕餮勉强抬起头，小眼睛中闪过一丝倔强。它挣扎着从周小凡怀里跳出来，身形开始缓慢膨胀——但只变到寻常狼犬大小就停止了，显然已到极限。
够了。楚无涯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转向众人，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他指向远处：第一，去那座塔。银线虽然以世界为食，但它也需要牧羊人。投降的话，或许能混个监管者的职位。
第二呢？周小凡急切地问。
楚无涯笑了，指向相反的方向：那边有片绿洲，我看到了炊烟。应该有些和我们一样的漏网之鱼在那里挣扎求生。
他顿了顿：至于第三个选择...
突然，他抬手按在小饿头上，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掌心扩散。小饿的身体猛地僵住，暗银色毛发根根倒竖，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楚无涯！玄诚子大惊，你要做什么？
摆烂者的终极选择——楚无涯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周身泛起与小饿同源的暗银光辉，掀桌子。
话音刚落，小饿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啸！它的身体炸裂成无数光点，却不是消亡，而是扩散——每个光点都精准地飞向沙漠中一个，如同病毒般侵入那些被收割过的世界！
你疯了！玄诚子试图阻止，这会引来银线本体的！
已经来了。楚无涯平静地指向天空。
金字塔顶的光柱骤然变粗，一个无法形容的庞大存在正沿着光柱降临。仅仅是它投下的阴影，就让整个沙漠开始震颤！
但楚无涯依旧在笑。他张开双臂，身体也开始分解为光点：知道吗？我花了十万次轮回才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逃避系统，而是...
成为系统无法处理的错误。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身体彻底消散。那些光点与小饿化身的亿万光流一起，融入了无数气泡世界。
沙漠开始崩塌。被小饿侵入的气泡世界一个接一个亮起暗银光芒，如同连锁反应般向四周扩散。银线本体的降临被硬生生打断——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精心管理的正在集体！
规则被改写，命运被扰乱。那些本应永远循环的剧本世界，突然涌现出无数觉醒者。就像一滴墨染黑整杯水，楚无涯和小饿将自己的元漏洞特质，注入了整个叙事矩阵！
不！！银线的哀嚎响彻虚空，但为时已晚。金字塔出现裂痕，光柱开始崩溃...
......
周小凡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青山之巅。远处，灵霄仙宗的新山门正在修建，弟子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
又发呆？玄诚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掌门拄着拐杖，断臂处已经愈合，今天的功课做完了？
快了。周小凡摸了摸怀中熟睡的小兽——这是小饿留下的一缕分身，掌门，您说楚前辈他...
那混蛋肯定还活着。玄诚子哼了一声，说不定正在哪个世界逍遥快活呢。
周小凡望向天空。这个世界并非原本的灵霄仙宗，也不是那片沙漠，而是他们穿过归墟后，小饿和楚无涯用最后力量创造的新天地——一个由无数觉醒世界碎片拼凑而成的、真正的自由之地。
虽然荒芜，虽然艰难，但这里没有天命，没有剧本，每个生命都可以书写自己的故事。
对了。玄诚子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你考虑好了吗？下个月的开山大典，由你担任首席弟子。
周小凡怔了怔：我？可是...
没有可是。玄诚子摆摆手，那家伙选了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少年低头看着笔记，上面记录着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字迹：
别太想我。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叛逆。——某个摆烂者
周小凡笑了，合上笔记：告诉掌门，我接受。
......
而在无数世界之外，某个不起眼的小镇上，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他怀里抱着一只似猫非猫的暗银色小兽，手边放着半壶酒。
这位公子，茶摊老板好奇地问，看您不像本地人，从哪来啊？
年轻人眯眼看了看天，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里来。
那要去哪呢？
谁知道呢？他伸了个懒腰，走着看吧。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远处的地平线上，新的故事正在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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