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异于逼宫。”皇后替她说出了未尽的话,“但只有在那样的场合,他无法抵赖,无法逃脱;也只有在那样的场合,皇上才会当场下令彻查到底。”
“可是……”沈清鸢声音发干,“民女只是一介医女,无官无职,在那样的场合……”
“本宫会给你身份。”皇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印,印身雕刻着繁复的凤纹,“这是凤仪令,见令如见本宫。祭天大典那日,你以本宫特使的身份出席,有权当众陈情。”
沈清鸢望着那枚金印,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凤仪令是皇后权力的象征,非重大事件绝不动用——皇后这是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她身上。
“民女……怕辜负娘娘信任。”
“你不是怕辜负本宫,是怕死。”皇后一针见血,语气却没有责备,“当众揭发皇子,无论成败,你都可能遭报复,甚至当场被安上‘诬告皇子’的罪名处死。”
她的声音平静,每个字却重如千钧,砸在沈清鸢心上。
沈清鸢确实怕。前世她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政治斗争、生死博弈离她太远;穿越以来,她虽一步步走到今天,却从未想过要站在那样的舞台上,与皇子当众对决。
“你可以拒绝。”皇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松动,“本宫不逼你。你若拒绝,本宫会另寻他法,你依旧可以做你的沈神医,开你的清鸢阁,救你想救的人。”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宫人洒扫的轻响,一切如常,仿佛这个决定不会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沈清鸢脑中闪过许多画面:青竹被吊在树上的惨状、义诊时百姓感激的眼神、萧煜说“我陪你”时的坚定,还有自己写策论时,想要改变这世道的初心。
“娘娘,”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民女愿意。”
皇后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好。”她将凤仪令轻轻放在沈清鸢手中,金印的凉意在掌心蔓延,“这三日,你务必做好准备:证据要确凿,说辞要严谨。本宫会派人与你对接,告知大典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是。”
“还有,”皇后补充道,语气骤然严肃,“这三日你不要离开沈府,本宫会加派人手保护你——三皇子绝不会坐以待毙。”
从栖凤殿出来时,已近巳时。沈清鸢握紧袖中的凤仪令,金属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却让她混沌的心绪多了几分实在的支撑。
马车驶出宫门,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巍峨的皇城。朱墙黄瓦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庄严,也美得冷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去镇北侯府。”她忽然吩咐车夫。
有些事,她必须告诉萧煜。
镇北侯府的书房内,萧煜听完沈清鸢的讲述,久久不语。他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如松,沈清鸢却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紧绷着,连背影都透着压抑的焦灼。
“你答应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含着冰。
“嗯。”
萧煜猛地转身,眼中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愤怒,更有掩不住的担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萧煜忽然提高声音,大步走到她面前,“祭天大典是皇家最隆重的仪式!文武百官、各国使节都在!你在那里揭发皇子,无论证据多确凿,都是打皇家的脸!皇上当场可能震怒,直接将你拿下;就算事后查实,你也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辈子都别想安宁!”
他很少这样激动。沈清鸢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忽然笑了,眼中带着一点暖意:“你在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你!”萧煜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疼她,“清鸢,我们可以用其他办法——”他还有别的办法。收集更多证据,通过朝臣上奏,或者……等我父亲回京,由他出面……”
“来不及了。”沈清鸢摇头,“三皇子正在转移兵器,边关已有异动。再等下去,恐怕就真的晚了。”
她抬手,轻轻抚平萧煜紧锁的眉头:“你曾说过,医者救一人,治国者救万民。若三皇子果真通敌,战事一旦爆发,死的会是成千上万的百姓。我……不能因为害怕自身安危,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萧煜望着她眼中的坚定,忽然觉得喉头哽咽。这个女子,总是这般模样——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刚强。
“好。”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郑重行了一礼,“那我陪你。”
“萧煜……”
“这次不许拒绝。”萧煜抬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祭天大典上,我会以镇北侯世子的身份出席。若皇上震怒,我会当众为你担保;若有人敢动你……”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足以说明一切。
沈清鸢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竟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对抗皇权,对抗整个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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