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篇策论,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千钧,若是殿试所作,便是状元之才。
秦墨喉头微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可惜会试不是殿试。萧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花厅中回荡,会试考官,没有让天子亲阅试卷的惯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墨,仿佛要将他看穿:但本将军有。
秦墨心头剧震,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他心神俱颤。
他看向沈清鸢,又看向萧煜,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一个惊人的猜想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今日邀他来此,既不是抚慰,也不......这并非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资助——而是为他指明了一条充满可能与机遇的道路。
一条直通天子御前、能够直面圣听的非凡之路。
而他手中最有力的凭证,竟恰恰是那篇曾导致他落榜的策论文章。
萧煜并没有立刻答应将这篇策论直接呈递御前。
他只是沉着地说了一句话:“若三个月内,有人因贡院誊录之事找你,你便来见我。”
秦墨是个聪明人。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深藏的含义——贡院的誊录环节恐怕被人动了手脚,而萧煜,正在等待那个幕后之人主动露出破绽。
当他离开萧府时,暮色已渐渐笼罩天际,远天云霭四合,街巷渐暗。
青鸢一路送他至府邸的角门边。
“公子。”她轻声唤住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与提醒,“夫人命奴婢转告您一句话。”
秦墨闻声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她。
青鸢继续说道:“夫人说——这三个月,不必等放榜。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秦墨沉默了片刻,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请转告夫人,”他语气清晰而坚定,“学生明白了。”
说罢,他转身迈步,独自走入了愈来愈浓的夜色之中。
章末悬念:
这一夜,萧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沈清鸢并没有离去,她静坐窗边,目光落在青瓷茶盏中那已凉透的残茶上。
“郑茂那边有动静了。”萧煜将一封刚收到的密信推至她面前,语气低沉,“他派人去靖州查秦墨的家世了。”
沈清鸢接过信纸,目光迅速扫过字里行间。
“查到了什么?”她问。
“秦墨的父亲秦昭,是景和十二年的举人。景和十三年会试落第后,在返乡途中遭遇匪徒,重伤不治。”萧煜话音稍顿,神情渐凝,“但郑茂的人查到,当年与秦昭同行的举子中,有一人后来并未返回原籍。”
他抬眼看向沈清鸢,继续说道:
“那人姓方,具体名讳已难以查实。而据刑部旧档记载,景和十三年秋,江南试玉阁案发,被处决的十七人中,正有一位二十四岁的方姓男子——他正是那一科的会元。”
沈清鸢并未立即回应,眼中却掠过一丝凛色。
萧煜又推过一份泛黄的兵部档册,接着说:
“秦昭返乡途中遇匪重伤不治,但那伙匪徒至今仍未落网。”
他翻至其中一页,指出一行记录:
“这是兵部所存靖州景和十三年的匪患卷宗。当年匪徒劫掠商旅的报案共七起,其中六起皆有苦主具名。唯独没有苦主的那一起——”
他有意停顿。沈清鸢接过卷宗,细看那起案件的记载:
“景和十三年六月廿三,永安县界遇匪,伤一人,亡一人。死者无名氏,伤者秦昭,靖州举人。”
她凝视良久,轻声重复:“无名氏……”
“郑茂的人推测,”萧煜声音压得更低,“这个无名氏,极可能就是当年与秦昭同行、却突然消失的那位方会元。”
沈清鸢合上卷宗,冷静问道:
“郑茂查这些,意欲何为?”
“不是为了翻案,”萧煜直视着她,“他是想坐实秦昭与当年的江南试玉阁案有所牵连——一旦秦墨有意入仕,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他语气转沉:“郑茂,已经动手了。”
沈清鸢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
“那就让他查。”她的声音冷静中带着决断,“他查得越深,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旧事,就越会浮出水面。”
她站起身,走向房门。
“三十年前的那桩案子,有人以为早已烂在土里,无人再会触及。”
行至门口时,她脚步微滞,并未回头,只轻声说道:
“也该让它……再见见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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