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大雪没能盖住京城的喧嚣,反而把太庙那两扇朱红大门映衬得像是还没凝固的血痂。
按照礼部那帮老学究翻烂了古籍定下的规矩,今日应该是黄麾大仗开道,净鞭三响,文武百官跪在御道两侧把膝盖冻成冰坨子,迎接着那位即将接掌大权的七皇子。
但此时的御道上,空荡得连只野狗都没有。
夏启没坐那辆还得八个人抬的金丝楠木辇车。
他甚至连那身绣着四爪金龙的亲王服都扔在了王府的衣架上,只穿了一件甚至有些发旧的素色棉布长衫,袖口还沾着点昨晚试制新火药留下的硫磺味。
他走得很慢,脚底踩着昨夜积雪被清扫后留下的薄冰,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赵砚跟在后头半步远的地方,怀里死死抱着个灰扑扑的陶瓮。
那玩意儿原本是流民营里腌咸菜用的,现在被擦得锃亮。
里头装的既不是金粉也不是檀香,而是赵砚领着人跑遍了京郊一百个流民窝棚,从还没熄灭的灶坑里扫出来的草木灰。
那味道很冲,带着股烟熏火燎的土腥气,和这庄严肃穆的皇家禁地格格不入。
“站住!”
太庙门口的金吾卫把长戟一横,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若是换了旁人,这会儿估计腿都软了,但这俩侍卫的手明显在抖——这可是那位把藩王当韭菜割的主儿。
“殿下,太庙重地,非礼服不得入,非……非御赐贡品不得进。”领头的校尉硬着头皮把那句背了一晚上的词儿念了出来,只是尾音飘得像是在打摆子。
夏启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太庙深处那缭绕的青烟。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那是规规矩矩直着往上飘的香火烟气,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了。
殿内那个巨大的青铜方鼎里,一股奇异的甜香猛地炸开,那不是庙堂之上惯用的沉水香,而是一种混合了稻花香气和泥土芬芳的味道,霸道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烟气没散,反而诡异地在半空中聚拢、盘旋,最后竟在这太庙的横梁之下,凝成了一个硕大而清晰的“禾”字。
“这……这是……”
那个负责看守香火、原本正准备出来呵斥夏启“大不敬”的老太祝,此时像是见了鬼一样,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个烟字,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枯叶:“安稷香!这是先帝爷那会儿沈妃娘娘当年祈谷时才有的安稷香!此方已失传四十年,怎会……”
夏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苏月见这女人,做事总是这么滴水不漏。
什么神迹,不过是北境化学实验室里那帮疯子根据档案库残卷复原出来的特殊树脂配方,再加上一点点气流控制学的把戏。
但在古人眼里,这就是祖宗显灵。
金吾卫的长戟默默收了回去,那校尉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脑门磕得砰砰响。
夏启抬腿跨过高高的门槛,并没有往那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高台上走。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那张用来摆放牺牲贡品的紫檀木案前,随手将那个用粗布包裹的硬物掏了出来。
传国玉玺。
那块让无数人杀红了眼的石头,此刻就像一块普通砖头一样被夏启放在了案上。
“赵砚,灰。”
赵砚赶紧上前,揭开陶瓮的盖子。
夏启没有用笔。
他伸出食指,直接插进那满是余温的草木灰里,在那细腻的黑灰中狠狠搅了一圈,然后摁在了玉玺洁白无瑕的底面上。
手指在玉石上划过,粗粝的灰烬在温润的玉面上留下了乌黑的痕迹,没有墨汁的流畅,却透着一股子力透纸背的生猛。
——民能饱腹,玺乃神器。
八个字,黑得刺眼,丑得惊心,却带着一股子刚出炉馒头的热乎气,硬生生压住了这大殿里几百年的腐朽霉味。
就在夏启落指的瞬间,赵砚极有眼色地从背后抽出那卷早就准备好的麻布,哗啦一声抖开。
“奉北境王令,拟新朝三约!”
赵砚那破锣嗓子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商人的精明和政客的煽动性。
“一约!即日起,废除丁银,人头不再纳税!”
声音刚落,太庙那厚重的红门外,像是海啸拍岸一般,猛地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怒吼:“诺!”
那是早就聚集在广场上的百姓,虽然看不见里头的情形,但这一嗓子喊得地动山摇。
大殿角落里,三个须发皆白的老宗正原本正哆哆嗦嗦地想要冲上来护住祖宗牌位,听到这一声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死。
“二约!开铁禁,凡农具炊具,民间可自铸自用!”
“诺!”
外面的声浪更高了一层,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三约!设流民学堂,凡大夏子民,无论贵贱,皆可入学!”
“荒唐!祖宗之法岂可……”为首的老宗正终于缓过气来,举着拐杖就要往赵砚那卷麻布上戳,“这是乱了纲常!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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