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帐内,二人看到了刚刚站起的年迈老僧,微微皱了皱眉。
“咦?这里怎么有佛门中人?”赵宏飞问道。
随后进入的李玉晨连忙为二人引荐了一番。
“这位便是慧明大师。”
“啊?”二人闻言,再度重新打量了起了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僧。
虽然赵宏飞和金元圣并没有和慧明有过什么交集,但在飞升之前于凡间曾多次听李玉晨提及。
只不过如今看到他这张年过花甲的面容,当真是没有认出来。
“嘿嘿,原来是慧明大师。”
二人随后见礼,由于他们此刻身着甲胄,便没有行道家的稽首之礼。
慧明微微颔首,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二位道友不必多礼。”
四人随后在帐内围坐,李玉晨三人寒暄了几句之后,赵宏飞便按捺不住了,身子前倾,目光盯着李玉晨,压低声音问道:“开元子,你跟我们说实话,这天垒……怎么会突然下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继续说道:“不是南帝他……”
一旁的金元圣也是一脸凝重,目光死死地盯着李玉晨,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们虽然驻守于此,可玄穹天垒的骤然下坠,以及充盈的雷息消散,还有那自西南方向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气息,都在指向了心中的那个可怕猜测。
李玉晨看着二人眼中那难以置信的悲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天兵收殓遗物的嘈杂声,隐约可闻。
良久,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望着二人,声音沙哑而低沉。
“是。”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万钧雷霆,在赵宏飞和金元圣的心头炸开。
赵宏飞浑身一震,虽然心中早已有所准备,但脸上仍流露出了无比的骇然。
金元圣则猛地站起身来,颤声道:“怎么会……怎么可能……南帝他……他可是大罗金仙,六御之一……”
“那魔头……怎会能将南帝……”
赵宏飞也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李玉晨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开元子,你跟我们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玉晨看着二人那惊骇欲绝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随后便将古巫之丘的经过,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二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骇然,渐渐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化作了深深的悲痛。
良久,赵宏飞才转问道:“那……那魔头死了没有?”
李玉晨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慧明。
而慧明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
他收回了目光,缓缓摇头。
“不知。”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也没有说出慧明先前的警告。
不是不信任二人,而是此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反倒越安全。
赵宏飞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南帝散功,那魔头还能活着?”
金元圣强压下心头的悲痛,沉声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玉晨摇了摇头,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望向了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李天王和真君他们正在神霄雷府议事,想必很快就会有所决断。”
赵宏飞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
“不行,我们得回去。”
“回去?”
李玉晨一怔。
“雷部遭此大劫,已然无有能够主持大局之人……”
二人虽位卑职低,可也是雷部天将,且留守的雷部将士之中属他二人仙位最高。
李玉晨看着二人,心中涌起了一股担忧。
“你们……多加小心。”
赵宏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
“放心,我们又不是去打仗,只是回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开元子,你也别太自责。南帝之死,非你之过,那魔头太过强大,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抗衡,你已尽力了。”
李玉晨闻言,心头一暖,重重点了点头。
“走吧。”
金元圣拉了拉赵宏飞的衣袖,二人朝着李玉晨和慧明拱了拱手,便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李玉晨站在帐门处,目送着二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了一片狼藉的营帐之间。
“李道友。”
慧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玉晨转过身,只见慧明已睁开了双眼,正平静地看着他。
“你那两位同门,心性纯善,道心坚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李玉晨苦笑了一声,走回慧明对面坐下。
“我们师出同门,所学道门技艺相同,且二人天资聪慧,日后定然如此……”
言罢,他又叹了口气,“哎,可如今局势动荡,我担忧他们二人也难独善其身……”
慧明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
帐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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